第8章 简文帝 司马昱 宗室耄老

晋简文帝 司马昱

总评： 身为宗室耆老，被桓温拥立为帝，一生清虚寡欲，善玄言，在位仅八月，始终受制权臣，忧愤而终。

司马昱，生于公元320年，卒于公元372年。

公元372年即位，时年52岁；

在位时间为公元372年，共计8个月。

我是司马昱，字道万，晋元帝司马睿最小的儿子，晋明帝司马绍的同母弟。从东晋立国开始，我便生于深宫，长于富贵，历经元帝、明帝、成帝、康帝、穆帝、哀帝、废帝七朝，看着皇位在宗室子弟中几番轮转，看着权臣从王氏、庾氏，换成了一手遮天的桓温，更看着司马氏的皇权，一点点被蚕食殆尽。

年少时的我，承袭会稽王爵位，性情清虚，喜好玄言，不爱世俗权务，终日与清谈名士往来，论道谈玄，修身养性。那时的东晋，虽皇权旁落，却也名士辈出，江左文风鼎盛，我沉浸在玄学的世界里，不问朝堂纷争，不涉兵权之争，只求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，做个闲散王爷。世人都说我有长者之风，气度不凡，却不知我本就无心权势，只想避开这乱世的尔虞我诈，安度余生。

我历经数朝，历任要职，曾官至丞相、录尚书事，执掌朝政多年。可我素来不喜争斗，面对士族门阀的倾轧，面对桓温的日渐坐大，我始终以温和、退让的态度应对。我深知东晋的积弊，更明白桓温的野心，他手握重兵，军功赫赫，朝野上下无人能敌，我无力与之抗衡，只能居中调和，尽力维持朝堂的平衡，不让局势彻底崩塌。

我见过兄长晋明帝的英武，见过侄子晋成帝的隐忍，见过侄孙晋穆帝的无奈，更亲眼看着侄子司马奕，被桓温污蔑废黜，沦为东晋首位废帝，受尽屈辱。那一日，建康城内人心惶惶，桓温率军入京，以莫须有的罪名废帝另立，满朝文武无人敢言，我身为宗室长辈，心中悲愤，却也只能默然接受。我知道，桓温废黜司马奕，从来不是因为他有过错，而是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，为他日后篡位铺路，而我，便是他选中的下一个傀儡。

桓温选中我，无非是觉得我年过半百，性情温和，素来清虚无为，容易掌控，不会对他的权势造成任何威胁。他派人前来，劝我登基为帝，我百般推辞，我己年过五旬，半生闲散，早己看透了皇权的虚妄，更不想做第二个被他随意拿捏、随意废黜的皇帝。可我身为晋元帝之子，司马氏的宗室长者，在江山社稷飘摇、皇室无人可用之际，我没有退路。满朝宗室与旧臣，都期盼我能登基，稳住晋室的江山，哪怕只是苟延残喘，也要守住司马氏的最后一丝颜面。

公元372年，我在桓温与百官的拥戴下，极不情愿地登上皇位，成为东晋的第八位皇帝。那一年，我己经52岁，在东晋历任皇帝中，算是登基时年龄最大的一位。可这迟来的皇位，没有给我带来半分荣耀，只有无尽的惶恐与忧愤。

登基大典之上，我身着龙袍，端坐龙椅，看着阶下的桓温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站在百官之首，神情倨傲，眼神中满是掌控一切的轻蔑，全然没有君臣之礼。满朝文武，大多是他的党羽，或是畏惧他的权势，唯唯诺诺，朝堂之上，只知有桓温，不知有皇帝。

我这个皇帝，自登基之日起，便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傀儡。朝中大小事务，无一不是桓温决断，他远在姑孰，却能遥控朝政，我身处建康皇宫，连颁布一道小小的诏令，都要先派人请示桓温，经他同意之后，才能施行。我没有任何实权，不能任免官员，不能调动军队，不能决定朝政走向，甚至连自己的言行，都要小心翼翼，生怕触怒桓温，重蹈废帝司马奕的覆辙。

我一生喜好玄谈，崇尚清静无为，可身处皇权之巅，被权臣死死压制，连清静无为都成了奢望。桓温对我处处提防，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，朝中稍有不顺从他的大臣，便被他肆意诛杀，朝堂之上，人人自危。我看着忠臣被陷害，看着皇权被践踏，看着司马氏的江山岌岌可危，心中满是忧愤，却无力反抗。

我曾私下对心腹侍从感叹，昔日蜀汉后主刘禅，虽亡国，却能得以善终，如今我身为皇帝，却受制于人，连刘禅都不如。我这一生，历经七朝，本想做个世外王爷，远离纷争，到头来却被推上这风口浪尖，成为桓温手中的棋子，这般境遇，何其悲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