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北凉健康王 段业 书生为什么当不了好王？

北凉建康王 段业

北凉建康王 段业

总评： 十六国少有的汉人君主，身处河西胡族强藩之间，以儒雅文臣被推为君，无兵无权、有心安民却无力治乱，为人仁厚而暗弱，好文而少断，终为强臣沮渠蒙逊所算，身死业亡，是乱世中典型的“以德治国而不能以力守国”的悲剧君主。

段业，生年不详，卒于公元 401 年。

公元 397 年被沮渠部推举，自称建康公、凉州牧，建立北凉，即位时约 40 岁。

在位共 5 年（397—401）。

割据区域：主要据有今甘肃省西部，以张掖为中心，西至酒泉，东控西平，南接祁连，北临沙漠，扼守河西走廊中段要冲。

疆域面积：立国初期约 10 万平方公里，后期内部不稳，实际控制区不断缩小。

治下人口：历经后凉暴政与战乱损耗，户籍约 30 万户，境内胡汉羌杂居，实际人口约 150 万人。

我乃段业，祖籍京兆，世代儒生，自幼习经史，明礼法，平生所愿，不过教书育人、安定一方，从未有过称王称霸之心。我本在后凉吕光麾下为官，先后任参军、太守，治下以清静无为、不扰百姓为务，在河西汉人士族之间，颇有些清淡之名。我不善骑射，不亲兵戈，唯知安民、抚众、省刑、薄赋，在群雄以武力相尚的乱世，我这样的人，本就不该出现在庙堂之巅。

一切变故，始于吕光晚年的暴虐。

吕光据河西数十年，威权震主，到了晚年，猜忌心日重，刑杀无常，对匈奴沮渠部族更是百般打压。我同僚沮渠罗仇、沮渠麹粥，世代为将，有功于后凉，不过一次小败，便被吕光无端诛杀，消息传出，河西震动，胡人部众无不悲愤。沮渠部族本就雄踞张掖，人多势众，一旦起事，必然震动河西。

沮渠男成、沮蒙逊兄弟，本是起兵复仇、反抗后凉，可他们深知，自己是胡人，若自立为主，河西汉人豪强必然不肯归附，民心难附，大业难成。于是，他们遍寻河西，选中了我——一个无兵权、无党羽、有声望、无野心的汉人文官。

他们数次登门，言辞恳切，以“安定河西、救民水火”为由，奉我为主。

我心中万分清楚：我不过是他们用来收拢人心的一面旗帜。

我无兵无卒，无财无势，手中没有一兵一卒，真正的军队、部族、粮草、将吏，全在沮渠兄弟手中。我若答应，便是身居尊位、实为傀儡；我若不答应，必被他们所杀，以立威权。

乱世之中，书生无路，进退皆死。

公元 397 年，我在张掖被推为盟主，自称建康公，建国号凉，史称北凉。

即位之日，我并无半分喜悦，只有满心惶恐。

我对天起誓：必以仁厚治天下，以安静抚百姓。

我在位五年，从未大兴土木，从未增派苛捐，从未随意杀戮。

我劝课农桑，让流离百姓回归田亩；

我尊崇儒学，修复残破学堂，召儒生讲学；

我减轻刑罚，对百姓小过多有宽恕；

我对胡、汉、羌各部一视同仁，不偏袒、不歧视。

在我治下，张掖一带，确实出现了短暂的安宁。

百姓有田可耕，商旅有路可通，老弱有所养，壮丁不被随意征发。

若在太平盛世，我或可为一名守成良吏。

可这是五胡十六国，是强者生存、弱者消亡的乱世。

仁厚，便是软弱；

安静，便是可欺；

无兵，便是待宰。

沮渠蒙逊，深沉有勇，文武兼备，野心极大。

他表面对我恭敬有礼，私下里却独断专行，擅自调兵、擅自赏罚、擅自结交豪强。军中将士只知有沮渠公，不知有建康王。我这个君主，不过是端坐殿上、签字盖章的摆设。

我心中不安，日渐恐惧。

我怕他功高盖主，怕他尾大不掉，怕他一朝反噬，取我而代之。

于是，我开始试探着收回权力。

我任用亲信文臣，分理政务；

我暗中节制沮渠氏的兵权；

我对沮渠男成多加恩遇，借以平衡沮渠蒙逊。

可我不懂权谋，更不懂军事。

我的一举一动，在沮渠蒙逊眼中，如同稚童儿戏。

他看穿了我的懦弱、我的猜忌、我的无能、我的恐惧。

公元 401 年，沮渠蒙逊设下千古毒计。

他先约沮渠男成一同祭祀，又暗中诬告男成谋反，利用我对沮渠氏的忌惮，诱骗我下诏诛杀男成。男成一死，匈奴部众群情激愤，皆以为我枉杀功臣、猜忌胡人。

蒙逊借此为名，起兵向我问罪。

兵临张掖城下时，城中守将，多是沮渠旧部，不战自溃。

无人为我死战，无人为我尽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