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周哀王姬去疾 三个月的帝王 被弟弟篡位

东周第十七卷·周哀王姬去疾

【第一人称长篇·超三万字完整版】

身份：东周第十七位天子，周贞定王姬介长子

登基年龄：33岁

在位时间：公元前441年正月至三月，仅三个月

后世定位：战国初年周王室首位被弑杀的短命天子、周室内部骨肉相残惨剧的开端、三个月即被亲弟夺权斩首、连谥号都带着无尽悲哀与屈辱、身处王室崩塌漩涡中心连苟活都做不到的悲剧傀儡、父亲二十八年空白沉默后，周室第一个用鲜血打破死寂的人

我叫姬去疾，史称周哀王。

若说我的父亲周贞定王姬介，是历史长河里一粒无人看见的微尘，是一卷无字的空白竹简，那我，便是这空白之上，被鲜血骤然划开的一道狰狞裂口。父亲用二十八年的沉默、隐忍、蜷缩，换来了成周小城片刻的苟安，换来了周王室最后一段不被惊扰的死寂时光，而我，仅仅坐在那个冰冷破旧的王位上三个月，便将父亲守护一生的平静，彻底撕碎，碎到连残渣都不剩。

我生于成周的破败宫墙之内，长于父亲无声无息的二十八年统治之中。从我有记忆开始，我的世界就只有那座巴掌大的王城，只有斑驳漏雨的宫殿，只有永远面无表情的父亲，只有几位垂垂老矣、连俸禄都领不到的旧臣，只有宫墙外那片荒芜到长不出庄稼的田地。我从未见过真正的朝堂，从未听过诸侯的朝贡，甚至从未见过成周之外的天地是什么模样。父亲教给我的，和祖父教给他的一模一样：不动，不看，不听，不问，将自己活成空气，活成影子，活成这天下最无关紧要的存在。

三十三年，我在成周的方寸之地里，活成了和父亲一样的人。我习惯了沉默，习惯了空洞，习惯了日复一日的重复，习惯了对天下大事视而不见，习惯了接受周王室早己沦为尘埃的命运。我以为，我会和父亲一样，在这座小城里安安静静地继位，安安静静地坐二十八年王位，安安静静地老去，最后安安静静地被史书用九个字潦草记载，成为历史又一页无人翻阅的空白。

我从未想过，死亡会来得如此之快，如此之暴烈，如此之骨肉相残。

我更从未想过，亲手将我从王位上拽下，砍下我的头颅，终结我短短三个月天子生涯的人，不是城外虎视眈眈的诸侯，不是心怀不轨的权臣，而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——姬叔。

卷一：承继空白——我接过的，是一座坟墓

公元前441年正月，寒冬未尽，成周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，如同周王室八百年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
父亲在破旧的床榻上走完了他五十九年的人生，没有哀乐，没有哭丧，没有诸侯遣使吊唁，甚至连成周城内的百姓，都只是漠然地低头走过王宫，仿佛里面死去的，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寡老人。父亲的葬礼，简陋到令人心酸。我们没有足够的钱粮置办棺椁，只能用宫中早己腐朽的旧木板拼凑一副薄棺；没有足够的人手抬灵，只有宫中仅剩的几个老内侍和几位老臣，颤颤巍巍地将父亲的灵柩抬到王城郊外的王室墓地；没有礼乐，没有祭文，没有子孙的痛哭流涕，只有呼啸的寒风，吹过光秃秃的树枝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，像是周王室最后的哀鸣。

我站在父亲的灵前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孝服，心中没有大悲，也没有大痛，只有一种早己刻入骨髓的麻木。这是我从小到大学会的生存本能，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，悲伤换不来粮食，痛苦换不来尊严，愤怒换不来江山，所有的情绪，只会让本就脆弱的周王室，成为天下人的笑柄。

按照周室的宗法礼制，我作为嫡长子，理所应当继承王位。这是我姬氏一族，最后仅剩的、无人可以剥夺的东西——哪怕这个王位，早己没有任何权力，没有任何荣光，没有任何意义，只是一个挂在头顶的空名，只是一座囚禁我一生的坟墓。

我的继位仪式，比父亲当年更加简陋，更加潦草。

没有新制的冕服，我只能穿着父亲穿过多年、洗得褪色、边角磨损的旧冕服，衣服上的丝线早己断裂，冕旒上的玉珠少了三颗，晃动起来发出干涩的声响。没有礼乐奏响，宫中的编钟早己生锈，琴瑟早己断裂，连最简单的鼓点，都找不到完好的乐器。没有朝臣跪拜，所谓的文武百官，只剩下六位年过七旬的老臣，他们拄着拐杖，颤巍巍地对着我躬身行礼，动作迟缓得像是风中残烛。没有祭天的仪式，没有昭告天下的文书，我甚至连派人将我继位的消息送往诸侯各国的想法都没有——因为我知道，就算送去，也不会有任何一个诸侯理会，只会徒增屈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