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郭永怀叽叽喳喳,围着弟弟问个不停:“永华,那道题真那么难?李夫子都说你厉害!天赋异禀是啥意思?是不是说你是文曲星下凡?”
郭永华只简单应着,心思却还留在祠堂里。李仲恺的反应,比他预想的要大。
看来,以后“表现”的分寸,要拿捏得更谨慎才行。
但另一方面,能得到这位显然见识不凡的年轻夫子青睐和额外指导,对他了解这个时代的知识前沿、乃至未来可能的规划,都大有裨益。
“爹,李夫子夸永华呢!”郭永怀对父亲炫耀。
郭秉诚摸摸两个儿子的头,对郭永华道:“夫子看重,是你的造化。但需戒骄戒躁,更当勤勉。学问如海,你才刚湿了鞋面。”
“孩儿谨记。”郭永华应道。
夕阳将父子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青石板上。郭永华看着地上自己小小的影子,又抬头看看远处天际的火烧云。
“神童”的名声,恐怕今日之后,就要在郭家庄乃至附近几个村子传开了。
这名声,是助力,也可能成为负担。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接下来,该如何在展现价值与保护自己之间,走好这根钢丝?
他想起李仲恺清瘦而挺首的青衫背影,和那双沉静却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。
或许,这位年轻的夫子,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观察对象和学习榜样。
如何在守旧的环境中,谨慎而坚定地传播新知识、新思想,李仲恺正在用他的方式实践。
而自己,或许可以在他的庇护和引导下,更安全地迈出探索的步伐。
夜风起了,带着晚春的凉意。郭永华紧了紧衣襟,脚步沉稳地走在父兄中间。
路还长。但这第一步,似乎走得还不错。
“神童”的名声,果然像长了翅膀,一夜之间飞遍了郭家庄。
次日去祠堂的路上,遇到的村民看郭永华的眼神都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有好奇的打量,有善意的夸赞,也有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。
连西邻苏婉宁被她娘牵着在门口,看见郭家兄弟,都小声对苏王氏说:“娘,永华哥哥可厉害了,李夫子夸他呢。”
苏王氏笑着摸摸女儿的头,对走来的郭秉诚和林淑珍打招呼,目光在郭永华身上多停了一瞬,笑道:“郭老爷,郭太太,听说永华少爷聪慧过人,真是可喜可贺。”
林淑珍谦道:“小孩子家,当不得真,苏太太过奖了。”
但谦辞挡不住流言。祠堂里,学童们看郭永华的眼神也变了。
好奇,羡慕,钦佩,也有如孙虎那般,明显的不服和疏离。
李仲恺对此似乎浑然不觉,依旧按部就班地授课。只是从那天起,每日散学后,郭永华和郭永怀都会留下约一刻钟。
这一刻钟,是不同于蒙馆常规教学的时光。
李仲恺不再讲《三字经》《千字文》,而是拿出一些他珍藏的、或从县里带来的“杂书”——有更深的算学启蒙,有简单的《格物图说》,有带插图的《天文歌略》,甚至还有几页关于外国风土人情的剪报。
他不再以夫子自居,更像一个引导者。提出问题,展示现象,鼓励思考和发问。
“永华,你看此图。”
他指着一幅简陋的蒸汽机工作原理图,
“水沸成汽,汽涨推动活塞,活塞带动轮轴。此物在西洋,己用以驱动舟车、机器,力大无穷。你可知,其力从何而来?”
郭永华看着那粗糙的示意图,心思电转。
他知道原理,但此刻必须用五岁孩童能理解的话说:“水烧开,有劲。汽憋在罐子里,劲儿更大,推着杆子动。就像……像吹鼓的猪尿泡,一松手,气喷出来,能把东西推开。”
这个粗俗但生动的比喻,让旁边的郭永怀“噗嗤”笑出来。
李仲恺也莞尔,点头:“话糙理不糙。正是此理。水受热化为汽,体积骤增,产生压力,是为‘热力’。此力可控,便可做功。此乃格物致知之一例。”
他又转向郭永怀:“永怀,你可想过,为何水烧开能成汽?为何石头烧不化?”
郭永怀正觉得有趣,被问到,挠挠头:“水……是软的?石头硬?”
“与软硬无关。”
李仲恺从书案下拿出一个粗陶碗,碗里有小半碗清水,又拿出火镰和一小块艾绒。
他点燃艾绒,将碗微微倾斜,让火苗靠近碗底水少的一侧。“看。”
郭永怀和郭永华都凑近看。火苗舔着粗陶碗底,很快,那一点水面上冒出极细微的气泡,然后,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汽袅袅升起。
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九黎提督《永华年代:从1910开始种苹果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1章 “神童”名扬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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