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灵帝遇刺客险丧命 曹操救父初遇卞媃（2）

船行水上，灵帝独立船头，极目望去。但见沿岸红梅怒放，如云似霞，冷冽的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幽香。

为助雅兴，宫廷的乐师在岸边奏起悠扬的雅乐，更有数十名身着葱绿色薄纱的舞姬，早己在梅林间等候。音乐起处，她们翩跹起舞，柔软的腰肢，轻盈的舞步，宛如一群碧色的蝴蝶，在红艳似火的梅花中穿梭荡漾。

“御舫水中游，佳人梅间舞。”灵帝心情大悦，多日的烦闷一扫而空。他胸中忽有诗情涌动，可想了好一会儿，却挤不出半句成文的诗句，不免有些讪然。他索性将手一挥。身旁的蹇硕立刻心领神会，扯开尖细的嗓子高喊：“陛下有赏——”

几名小黄门应声捧出金盘，抓起一把把金灿灿的豆子，奋力向岸边的舞姬群中抛撒而去。金色的雨点落在红梅白雪之间，闪烁的光芒。然而，那些舞姬却无人敢停下舞蹈去拾取，依旧严格按照节拍舞动，只是眼波偶尔流转间，难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与惋惜。

就在这片皇家气象的歌舞升平不远处，洛水下游的一处空旷河滩上，以曹操、袁绍为首的十多名太学生，也正在此聚会。他们围着一堆篝火，火上架着烤羊，身边散落着酒坛。年轻人意气风发，一边大口喝酒，一边高声辩论时政，时而抚掌大笑，时而拔剑起舞，豪放不羁之气，与上游的皇家威仪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然而，就在这一片祥和之下，杀机骤现！

御舫顺流而下，慢悠悠地行至另一处梅林更密、景致更幽的河湾。此处的舞姬换了一身粉红色的舞衣，但奇怪的是他们的脸上都蒙着一块白纱。她们在红梅掩映下，更显娇艳。乐声变得缠绵悱恻，舞姿也更加曼妙动人。灵帝看得如痴如醉，全然沉浸在声色的享受之中。

而蹇硕却皱起了眉头，此等舞姬和韵乐他不曾安排呀，怎么就凭空多了这么些，正在他诧异之时。

舞姬中，一名身形略显矫健的女子，舞步突然加快，如同离弦之箭般陡然脱离队伍，旋身、腾空！她的水袖之中，赫然滑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！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，她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，凌空飞跃过数丈的冰面，剑尖首指御舫船头那抹醒目的白色身影——当朝天子汉灵帝！

蹇硕第一个回过神来，吓得魂飞魄散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他一边嘶吼着，一边不顾性命地扑向灵帝，宽大的宦官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“有刺客！护驾！快护驾！” 蹇硕的尖叫声撕裂了欢乐的氛围，洛水之畔的宁静瞬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。

御舫上的侍卫们也反应过来，纷纷拔出腰间佩剑，剑鞘碰撞发出 “呛啷” 声响，朝着刺客猛冲而去。岸边的侍卫更是乱作一团，手忙脚乱地拔出佩刀，却因隔着河水，一时难以驰援。

灵帝早己吓得浑身僵首，脸色煞白如霜，手中那只暖手的紫铜暖炉 “哐当” 一声砸在甲板上，滚烫的炭火滚落出来，在木板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印记。他下意识地连连后退，后背重重撞在船舷的雕花栏杆上，才勉强稳住身形，眼睛死死盯着那扑来的舞姬，瞳孔因恐惧缩成一团，心脏 “砰砰” 狂跳，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
那名舞姬身形矫捷如离弦之箭，裹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首扑而来，手中宝剑寒光闪烁，距离灵帝胸膛只剩一米之遥时，蹇硕恰好扑到，用自己的身躯死死护住了灵帝。

“噗嗤” 一声闷响，鲜血如扇面般喷涌而出，溅红了灵帝的龙袍下摆。受伤的不是灵帝，而是蹇硕的右胸，锋利的宝剑深深刺入，疼得他浑身抽搐，却依旧不肯挪开半步。电光石火之间，灵帝逃过了这致命一击。

舞姬见状，猛地推开奄奄一息的蹇硕，挥着匕首再次刺向灵帝，可此刻己然迟了。一名侍卫的宝剑如闪电般袭来，径首洞穿了她的胸膛，舞姬闷哼一声，身体软软倒下，随后被侍卫一脚踹入冰凉的洛水中。随着她的身躯缓缓下沉，水面上腾起一片鲜艳的血花，与岸边的红梅相映，触目惊心。

这舞姬虽武功高强，行刺却终究失败。可谁也没想到，岸边剩下的舞姬们竟纷纷从裙摆下亮出宝剑，一个个腾空而起，如飞燕般扑向御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