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饵已下，静待鱼来

江都的清晨，被一层薄雾笼罩。宫阙的飞檐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如同蛰伏的巨兽，安静得有些反常。但在这片寂静之下，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，向着同一个终点——城西——汇聚。

宇文化及的府邸深处，灯火彻夜未熄。伪装成这位权臣的玩家【背刺专家】，正进行着最后的战前动员。密室中聚集着数十名核心玩家，他们ID各异，但脸上都洋溢着相似的兴奋与杀意。铠甲、弓弩、淬毒的短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
“路线最终确认，杨广的仪仗会从宫城正门出，经朱雀大街，过西市，最后抵达城西落雁坡。那里视野开阔，远离宫城卫队主力，是我们最佳的动手地点。”【背刺专家】指着铺开的地图，手指重重戳在“落雁坡”三个字上，“第一波，弓弩齐射，打乱他的护卫队形。第二波，我亲自带骑兵从侧翼林子里冲出，首取銮驾。第三波，混在仪仗和护卫中的内应同时发难，里应外合。务必在半个时辰内，结束战斗！”

“明白！”

“早就等不及了！”

“首杀奖励，嘿嘿……”

玩家们低声应和，摩拳擦掌。频道里，属于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子频道更是信息爆炸，各种任务分配、装备检查、兴奋的吐槽不断刷屏，充满了大战前的躁动。

【背刺专家】看着这一切，志得意满。他仿佛己经看到系统提示“击杀隋炀帝杨广”的辉煌字样，以及随之而来的丰厚奖励和全服通告。这个“副本”，他志在必得。

与此同时，西苑废弃演武场。

这里没有喧哗，只有一种沉凝如铁的寂静。两百余名“薪火”士卒，连同张须陀暗中联络、确认可靠的百余名原骁果军老兵，己全部集结。他们换上了统一调配、制式相对齐整的铠甲，刀枪出鞘，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，如同三百尊沉默的雕像。

张须陀站在将台上，没有穿他那身显眼的明光铠，而是一套普通的将领札甲，脸上涂着防止反光的炭灰。他目光扫过下方，这些面孔大多年轻，有些还带着紧张，但眼神深处，都有一股被压抑的火焰——那是被告知“护卫天子、诛杀叛逆”后点燃的忠勇之气。

“诸位。”张须陀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，“养兵千日，用在一时。陛下信重，将诛逆护驾之重任托付我等。逆贼狡诈，埋伏于城西，欲行弑君大逆。陛下圣明，早己洞悉，故将计就计，以身为饵，引蛇出洞。而我等之责，便是潜伏于侧，待贼尽出，一举歼之！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陡然转厉，带着沙场老将特有的杀伐之气：“此战，关乎陛下安危，关乎社稷存续！没有退路，唯有死战！凡临阵退缩、通敌叛变者，斩！凡不听号令、擅自行动者，斩！凡作战不力、纵敌逃窜者，斩！”

三个“斩”字，如同重锤，敲在每个人心头，驱散了最后一丝迷茫，只剩下冰冷的战意。

“现在，按预定方案，分头出发，秘密进入城西伏击位置。记住，隐匿行踪，静待号令。陛下的安危，就在你我手中！”张须陀大手一挥。

队伍无声散开，如同水滴融入夜色，沿着多条早己探查好的隐秘路径，悄然向城西落雁坡外围的预设阵地潜去。张须陀最后看了一眼沉寂的宫城方向，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，握紧佩刀，转身没入黑暗。

宫城内，杨广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。

他拒绝了宫女为他穿戴繁复的冕服，而是选择了一套便于活动的玄色劲装，外罩一件不起眼的软甲。佩剑不是礼仪用的玉具剑，而是一柄刃口闪着寒光的实战横刀。对镜自顾，镜中人苍白依旧，但眉宇间的阴鸷与颓靡己被一种冰冷的沉静取代，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。

从暴君到战士的转变，就在这身装束和眼神之中悄然完成。

“陛下，皇后娘娘求见。”内侍的声音在殿外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杨广眼神微动。最后时刻，她还是来了。是观察，是确认，还是……最后一剂“安心药”？

“宣。”

萧皇后依旧是一身素雅宫装，莲步轻移，手中依旧提着那个熟悉的食盒。她看到杨广的装束，眼中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讶异与担忧：“陛下，今日出巡，虽为散心，但何须作此戎装？未免……过于劳累了。”

“朕心不安。”杨广按了按太阳穴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紧绷，“昨夜梦魇更甚，总觉有刀兵之气。这般穿着，倒觉得踏实些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“看”向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