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正房出来,贾真信步往前院书房走去。
几个扫院的小厮见了,忙躬身让到了一旁,口称“老爷”。他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脚步不停。
进了书房,贾真在书案后坐下,却没有像昨日那般翻看名册,而是靠在椅背上,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紫檀桌面。
昨夜那点旖旎心思早己抛到脑后,眼下盘踞在他脑子里的,只有两个字——
银子。
自己纵是解决了赖二的问题,得了笔横财,可对于这偌大的宁国府来说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单是府里上下几百口人的嚼裹,每月便是三西千两的开销,更别提那些人情往来、节礼应酬。
银子流水似的淌出去,进项却寥寥无几。
常言道:“坐吃山空,立地吃陷。”
贾家祖上留下来的那些田庄子,这几年因着天灾人祸,加上庄头们上下其手、隐瞒欺报,收成早己一年不如一年。
那些个老实巴交的佃户都被逼得没了活路,又能榨出几两油水来?
若是单靠着那点死板的租子和俸禄,这宁国府早晚便得当当度日,重蹈那前世书中被抄家问罪、落了个“白茫茫大地真干净”的凄凉覆辙。
要想解决,只有开源。
可是能做什么?
贾真站起身来,在书房中来回踱步。他虽有几百年后的见识,可这宁国府如今只剩个空架子,要人没人,要本钱没本钱,做什么都不容易。
况且他初来乍到,根基不稳,若贸然行事,反倒惹人疑心。
正思忖间,目光不经意扫过堂前,被那地面反射的光芒晃了一下眼,脑海豁然闪过昨日在可卿院里,令人抬走的那一架“玻璃炕屏”。
“玻璃……”贾真猛地停下脚步,“对啊!玻璃!”
这东西放在当下,是顶顶稀罕的宝贝。可在他这个后世人的眼里,不过是几块工艺粗糙的平板玻璃罢了。
若能以那后世的法子烧出玻璃来,岂不是一座挖不尽的金山银山?
他越想越觉得可行。此物用料不过是石英砂、纯碱、石灰石,烧制工艺也并非什么不传之秘。
若是想要更通透、更纯净,再加入些铅丹或是其他矿石提纯便是了。
这时代的窑炉温度早己能烧制出精美的瓷器,只要改良了配方,解决了纯碱的问题,大批量烧制出纯净如水晶般的现代玻璃,绝非痴人说梦!
而他只需寻几个嘴严手巧的匠人,悄悄试烧,一旦成了,莫说养活这国公府,便是再造一座国公府,怕也使得!
贾真深吸一口气,按下翻涌的心潮,扬声唤道:“喜儿!”
门外候着的喜儿应声而入,躬身垂手:“老爷。”
“去,去外头把兴儿叫来。”
不多时,一个精瘦机灵的年轻人快步进来,正是外院常年跟在身边跑腿的长随兴儿。
此人素日里最是伶俐,嘴也严实,原主贾珍用着还算趁手。
“兴儿,”贾真压低了声音,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他,“你即刻去城外的琉璃窑厂,寻几个手艺最精、嘴也最紧的老师傅。不拘花多少银子,只要人肯来,价钱随他开。
就说府里要烧些新式样的器皿,旁的,一个字不许多嘴。”
兴儿心头一凛,知道这是机密差事,忙躬身道:“老爷放心,小的省得。保管寻那嘴上有锁、手上有活的来。”
“去吧。”贾真挥了挥手,“记住,此事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若走漏了半点风声——”
他拖长了尾音,目光冷了几分。
兴儿打了个寒噤,连连赌咒:“小的便是烂在肚子里,也绝不吐露半个字!”
说罢,倒退着出了书房。
贾真正要再思量些细节,门外又传来小厮的声音:“老爷,治国公府上打发人来了。”
“何事?”
“马爷派人下帖子,说今天在聚星院设宴,请老爷务必赏光。”
贾真接过帖子,展开一瞧,果是马尚的亲笔。
记忆里,这位治国公府的公子,与贾珍是酒肉朋友,素日里斗鸡走狗,眠花宿柳,一处胡闹惯了的。
如今自己虽换了人,可若一味闭门不出,反倒惹人疑心。
况且,日后要在勋贵圈子里立足,这些人情往来,断不能断。
他沉吟片刻,将帖子收入袖中,吩咐道:“更衣。”
喜儿、寿儿两个忙上前伺候,替他换了一身石青色的湖绸首裰,外罩玄色道袍,腰间束一条白玉带。
贾真对镜整了整衣冠,见镜中人虽仍是那副皮囊,眉眼间却己多了几分沉凝之气,不似从前那般轻浮。
“走吧。”他迈步出了书房。
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厩中狸猫《人在红楼,从天香楼开始权倾天下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十七章 生财有道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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