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帝王心思

流光散尽，西道亡魂皇子的身影，分别落在了各自时空的宫阙深处。而与此同时，回到大秦的胡亥，与返回代国的刘恒，也正被各自的帝王目光紧紧锁住，一场场关乎机缘与权谋的戏码，悄然上演。

大秦咸阳宫

胡亥踉跄着落在咸阳宫的大殿，身上还带着东篱小院的草木气息。嬴政正伏案批阅奏折，闻声猛地抬头，看到活生生的儿子站在眼前，手中的御笔“啪”地掉在竹简上，滚出老远。

“亥儿！”嬴政的声音都在发颤，大步流星地冲过去，一把攥住胡亥的胳膊，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时，这位杀伐果断的始皇帝，眼眶竟红了，“你……你真的回来了！”

胡亥被父亲攥得生疼，却不敢挣扎，只是喏喏点头。他藏在袖中的手，紧紧攥着那枚莹白的心想事成珠，珠子的微光，还是被嬴政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嬴政的目光落在他的袖口，语气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。

胡亥心头一跳，连忙将珠子捧出来，不敢隐瞒：“是……是试炼的奖励，名唤心想事成珠，夜间枕着，能梦到心中所愿。”

嬴政的眼睛瞬间亮了。他一生征战，统一天下，心中最大的执念，便是阿房宫落成、大秦江山传至万世。他伸手就要去拿珠子，指尖刚要碰到，却被胡亥慌忙躲开。

“父皇！不可！”胡亥急声道，“这珠子是试炼之物，有规则束缚！陈先生说过，非得主强行抢夺，会遭天谴反噬！儿臣亲眼看到曹丕抢夺朱标的丹药，被小白首接抹杀，后来虽被救活，却也受了惩戒！”

嬴政的手僵在半空，眼底的贪婪被忌惮压了下去。他盯着那枚珠子，喉结滚动了几下，终究是不甘心地收回了手。他是始皇帝，敢与天争，却不敢拿大秦的气运赌那未知的反噬。

“罢了。”嬴政冷哼一声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，“既是你的机缘，便好生收着。”

当夜，胡亥便将珠子枕在枕边。一夜酣眠，他梦到自己坐在龙椅上，百官朝拜，万民称颂，再也没有赵高的指鹿为马，再也没有项羽刘邦的揭竿而起，他是大秦名正言顺的二世皇帝。

而徘徊在殿外的嬴政，一夜未眠。天刚蒙蒙亮，他便召来贴身内侍，沉声道：“去，将胡亥那珠子取来，你先试试。”

内侍吓得脸色惨白，却不敢违逆。他战战兢兢地取来珠子，枕了半个时辰，醒来后眉开眼笑：“陛下！奴才梦到自己娶了媳妇，还得了赏赐！”

嬴政的心彻底放下了。

他挥手打发走内侍，亲自拿起那枚心想事成珠，放在枕边。闭上眼的瞬间，他仿佛置身于巍峨的阿房宫，雕梁画栋，气势恢宏；又看到大秦的旗帜插遍西海，子子孙孙，传至千秋万代，每一代帝王，都延用“始皇帝”的威仪。

一梦醒来，旭日东升。嬴政坐在龙床之上，久久回不过神，嘴角的笑意，却怎么也藏不住。他攥着珠子，眼底满是志得意满——这机缘，终究还是落到了他的手里。

大汉代王府

刘恒回到代王府时，府邸的下人还在洒扫庭院。看到自家王爷凭空出现，众人吓得魂飞魄散，纷纷跪地磕头。

刘恒摆摆手，刚要回房，府外便传来了銮驾的声响。是刘邦身边的内侍，捧着一道明黄的圣旨，大步流星地走进来。

“代王接旨！”内侍尖着嗓子喊道。

刘恒不敢怠慢，连忙整理衣冠，跪地接旨。

圣旨上的字迹，是刘邦亲笔，内容却简单得很：“代王刘恒，于万界试炼之中，崭露头角，甚慰朕心。今命尔好生修养身心，备战后续试炼，不得懈怠。钦此。”

内侍宣读完圣旨，将其递到刘恒手中，便笑着道：“代王殿下，陛下说了，您一路辛苦，好生歇着，他日试炼，定要为大汉争光。”

刘恒谢恩，送走内侍，握着圣旨的手，却微微发颤。

他腰间的揽民佩，青莹通透，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这玉佩能察民心，是逆天的机缘，可圣旨之上，竟一字未提。

父皇是忘了吗？定然不是。

是试探？还是默许？

刘恒的心头，像压了一块巨石。他能想到长乐宫里，吕后那深沉的目光。刘盈是嫡子，他这个代王，本就是吕后的眼中钉。如今他得了揽民佩，刘邦却对此缄口不言，这态度，比首接斥责更让他惶恐。

是让他藏拙？还是让他主动献上？

刘恒抚摸着腰间的玉佩，眉头紧锁。他隐隐觉得，这看似平静的圣旨背后，藏着的是帝王心术的深不可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