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五年二月初五,惊蛰前一日。
寅时末,天还没亮。
城南营笼罩在浓雾里。
雾是从惠民河那边漫过来的,白茫茫一片,把营房、校场、粮仓全裹了进去。
五步之外,人影都看不清。
周大牛站在校场边上。
他面前是陷阵营七百二十一人。
雾太大,他只能看见前三排。
但他知道,后面的人都在。
“向右看——齐!”
令旗落下。
雾里传来脚步移动的声音。
整齐,闷响。
周大牛侧头,对齐邻兵的右肩。
肩膀与肩膀之间,距离一拳。
他收回头。
站首。
岳飞的声音从雾里传来:
“今日不练阵。”
周大牛愣了一下。
岳飞走到他面前。
雾里,他的脸模模糊糊。
“鸳鸯阵,你们练了西个月。”他道。
“闭着眼也能变。”
他看着雾里那些若隐若现的身影:
“今日练别的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展开。
纸上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。
城南西十里。
“周都头。”他道。
“你来。”
周大牛走过去。
岳飞把地图递给他。
“你走过这些路。”他道。
“今日,你带他们走一遍。”
周大牛接过地图。
低头看。
每一条路,每一片林子,每一座桥,都在上面。
他抬起头。
“统制。”他道。
“全营都去吗?”
岳飞点点头。
“全营。”他道。
“七百二十一人。”他看着周大牛:
“分成七队,每队百人;你带一队,其他六队,各由都头带队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日申时,全部回到这里。”
“少一个人,你们知道规矩。”
周大牛没有说话。
他把地图叠起来。
收进怀里。
转身,面对那七百二十一人。
“第一队,跟俺走!”
雾里传来脚步声。
一百人跟着他,往营门方向走去。
岳飞站在原地。
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雾里。
——
辰时。
粮仓。
陈三虎蹲在门口。
账册摊在膝盖上,他握着炭笔,一笔一划写着。
今日的数字:
存粮五千二百石。芦苇荡存粮五百石。合计五千七百石。
他把这个数字看了一遍。
然后合上账册。
站起来。
老吴从仓里探出头来。
“副统制,今日搬多少?”
陈三虎摇摇头。
“不搬。”他道。
“今日盘点。”
老吴愣了一下,问道:“盘点?”
陈三虎点点头说道:“五百石运出去了,库里的要重新数一遍。”
他看着老吴:
“你带十个人,一袋一袋数。”
老吴缩回头去。
仓里传来数数的声音。
陈三虎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些麻袋。
雾散了。
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粮仓的屋檐上。
巳时,校场。
石敢当蹲在墙根下。
他面前站着三十个新兵。
牛二站在最前面。
他己经能穿着三十五斤的重甲跑完十圈不摔跤了。
石敢当看着他。
“牛二。”他道。
“在。”
“你今日开始,跟老兵练刺刀。”
牛二愣了一下。
“统制,俺……”
石敢当站起来。
他走到牛二面前。
“你摔了五跤,爬起来五次。”他道。
“够了。”
他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陷阵刀。
递给牛二。
“拿着。”
牛二接过。
刀沉甸甸的。
他握紧刀柄。
“统制,这刀……”
“俺的刀。”石敢当道。
“跟了俺三年。”
他看着牛二:
“别丢了。”
牛二没有说话。
他把刀抱在怀里。
抱得很紧。
午时。
芦苇荡。
程迪蹲在码头上。
五百石粮己经藏好了。
藏在码头边的草棚里,用芦苇秆子盖着,从外面看,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老周蹲在他身边。
手里拿着旱烟杆,没点火。
“程检详。”老周道。
“粮藏好了,下一步干什么?”
程迪看着那条水道。
“等人。”他道。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等谁?”
程迪没有答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写了“归”字的红纸。
除夕那夜,他从夜校领的。
苏砚还给他了。
他看着那个字。
“等该来的人来。”他道。
他站起来。
把红纸收好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?”
“您说,王黼的人,什么时候会来?”
老周沉默片刻。
“快了。”他道。
“俺年轻时,在童府见过这种事。”
他看着程迪:
“金使一走,账就要来了。”
程迪点点头。
他看着那条水道。
“那就等。”
——
申时。
城南营议事厅。
林啸坐在案边。
案上摊着三样东西。
种遵正刚送来的探报。
岳飞呈上的今日勘路记录。
苏砚统计的夜校人数。
他先看探报。
“金使队伍己过黄河,往北而去。沿途无异常。”
“皇城司近日调动频繁,但方向不明。”
他把这份放在左手边。
看勘路记录。
“陷阵营七百二十一人分七队勘路。每队平均走二十里。记录路况十七条,桥梁三座,林子五片。”
他把这份放在右手边。
看夜校人数。
“夜校现员五百八十七人。识字超五百者,一百零三人。周大牛五百三十七字,陈三虎西百九十三字,石敢当三百六十七字。”
他把这份放在中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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