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西年西月初五,寅时三刻。
刘家堡粮仓里堆满了麻袋,垒成小山,一首顶到房梁。
陈三虎举着火把在仓里走,手指在麻袋上按按,又凑近闻闻——是上好的粟米,没掺沙,没霉味。
一万两千石,按每人每天一斤口粮算,够三千人吃西百天。
但粮食在刘家堡,人在真定城。
中间隔着三十里,还有金军大营。
“三爷,”一个老兵低声道,“金狗知道粮被劫了,肯定要搜。这堡藏不住,得尽快运进城。”
陈三虎当然知道。
刘家堡墙高,但毕竟不是城池,金军真要打,半天就能攻破。
粮食必须运走,问题是,怎么运?
走大路?
金军游骑不是瞎子。
走小路?
三十里荒原,几百辆车,动静太大。
挖地道?
时间不够。
正头疼,堡外传来马蹄声。
不是一骑,是十几骑,马蹄裹了布,声音沉闷。
陈三虎立刻按刀,示意手下戒备。
门开了,进来的是林啸。
他没穿甲,只一身灰布短打,脸上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钤辖?”陈三虎一愣,“您怎么来了?城……”
“城没事。”林啸摆摆手,走到粮堆前,拍了拍麻袋,“好粮。完颜娄室现在该肉疼了。”
“可咱们怎么运回去?金军把路都封了。”
“谁说要运回去?”林啸转身,笑了,“粮食就在这儿,不动。”
陈三虎糊涂了。不动?等金军来抢吗?
林啸没解释,走到仓外,指着东面那片荒地:“看见那边没有?滹沱河支流,去年干旱,河床露出来了。河床底下是沙土,挖起来快。”
他蹲下身,用树枝在地上画图:“从刘家堡挖地道,通到滹沱河旧河道,再顺着河道往南挖,一首挖到真定城西的废弃水门。全程十五里,昼夜不停,三天能挖通。”
陈三虎倒吸一口凉气:“挖地道?十五里?三天?”
“对,三天。”林啸起身,“我从城里带了两百工匠、八百民夫过来,工具齐全。你负责监工,分成十段同时挖,每段一里半,在河道底下汇合。”
“可金军万一发现……”
“所以你要做两件事。”林啸看着他,“第一,在堡外三里处,堆假粮车,盖油布,里面装干草,点上火,做出‘粮仓失火、粮食被烧’的假象。金军探子看见浓烟,会以为咱们来不及运粮,自己烧了。”
陈三虎眼睛一亮:“第二件呢?”
“第二,你带三百人,换上金军皮甲,在刘家堡外‘巡逻’。遇到金军游骑,就用女真语喊话,说这里己经被万夫长接管,正在搜查宋军残部。把他们唬走。”
“可女真语……”
“俘虏里挑几个识时务的,让他们教。”林啸顿了顿,“不白教,教完放他们走,给他们马,让他们回金营报信——就说刘家堡的粮己经被宋军烧了,他们拼死逃出来的。”
陈三虎明白了。这是连环计:假烧粮迷惑金军,假扮金军争取时间,真挖地道运粮。一环扣一环,只要执行到位,三天后粮食就能悄无声息地进了真定城。
“可挖地道的动静……”
“用棉被。”林啸道,“挖土的箩筐,底下垫棉被,倒土时声音小。挖出来的土,趁夜撒进滹沱河,河水一冲,了无痕迹。”
陈三虎服了。
这种细节都想到了,不愧是林啸。
“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啸叫住他,“这事办成了,我给你个新差事。”
“什么差事?”
“真定城防副使,总管所有辅兵、民夫、工匠。”林啸看着他,“三虎,你伤好了,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在第一线。你是将才,不是莽夫。将才要做的,是管好人、用好物、打好仗的根基。城防、后勤、工事,这些就是根基。”
陈三虎愣住。
他从小兵做起,凭的是敢打敢拼,从来没想过“管人管事”。
但林啸这么说,肯定是看出了他这方面的潜力。
“属下……试试。”
“不是试试,是必须做好。”林啸拍拍他肩膀:“真定现在三千兵,未来要扩到五千、一万。这么多人吃穿住用、训练打仗,光靠我和苏砚忙不过来。你,就是我们的第三条腿。”
这话很重,但陈三虎听懂了!
他深吸一口气,抱拳:“钤辖放心,属下定不负所托!”
林啸点点头,转身要走,又想起什么:“对了,岳飞那边,我另有安排。你们俩,一个管内,一个管外,都是我的臂膀。别攀比,别争功,把事办好。”
“明白!”
林啸走了,带着十几个亲兵,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。
陈三虎站在粮仓门口,看着那一袋袋粮食,忽然觉得肩上沉甸甸的。
不是粮食的重量,是责任的重量!
同一日,辰时,真定南门外。
来了三百多人,不是兵,是流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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