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兄弟有难，你们跑路？

“朕知道你能干。”

李世民看着他，“但朕担心的是，黄仁要是狗急跳墙，伤了百姓怎么办？”

李君羡想了想。“臣会加派人手，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多盯着。一旦发现他的踪迹，立刻围捕，不会给他伤人的机会。”

李世民点点头。“还有，悬赏告示上的画像，让画师重画。画得像一点，别画得跟鬼似的。”

李君羡苦笑。“臣回去就办。”

说完，他退出殿外。

殿内安静下来。

李世民拿起一份奏折，批了几个字，又放下了，脑子里全是黄仁那张脸，还有崔远道那只老狐狸。

“真他娘的烦！”

他把笔往砚台上一搁，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。

脚步声传来，轻轻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
李世民没睁眼，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“这么早就来了？”

长孙皇后走到他身后，双手搭在他肩上，轻轻按揉。

“陛下不也没歇着？”

“朕烦得很！”李世民睁开眼，握住她的手，“被崔家气的。”

长孙皇后绕到他身侧，坐下。“崔家的事，臣妾听说了。崔远道把责任全推到儿子身上？”

“嗯。”李世民冷哼一声，“死无对证，他倒是撇得干净。朕早晚把崔家挫骨扬灰。”

“陛下消消气。”长孙皇后倒了杯茶，递过去，“气坏了身子，不值当。”

李世民接过茶，喝了一口，忽然笑了。

长孙皇后一愣。“陛下笑什么？”

“朕想起陈枫了。”李世民放下茶杯，眼睛亮了起来，“那小子，把朕最头疼的土地兼并给解决了。”

长孙皇后惊讶。“土地兼并？那道题不是朝堂上讨论了好久都没结果吗？”

“对啊。”李世民拍着大腿，“结果被那小子一张卷子给破了。官绅一体纳粮，摊丁入亩，朕听了都拍案叫绝。”

长孙皇后也笑了。“那倒是该重赏。陛下打算赏他什么？”

李世民得意地捋了捋胡子。“万年县县令。正五品。”

长孙皇后微微一愣。“正五品？他才二十出头……”

“二十出头怎么了？”李世民摆摆手，“先前种种大功，给他个五品官朕倒是觉得小了。”

长孙皇后看着他，笑着摇头。“陛下说得对。是臣妾狭隘了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李世民挺了挺胸，“等把五姓七望铲除，朕就让他稳步入朝堂，当驸马。”

长孙皇后点头。“这孩子确实不错。才学高，人品好，对长乐也是一片真心。”

“朕早晚给他封个丞相当当。”李世民越说越高兴，“让那些老家伙看看，什么叫后生可畏。”

长孙皇后掩嘴笑了。“陛下，明日早朝，您打算怎么宣布？”

李世民的笑容收了收，目光变得深沉。

“朕明日早朝，就要提出摊丁入亩。”

长孙皇后看着他。“陛下不怕有人反对？”

“怕？”李世民冷笑，“朕巴不得他们反对。谁反对，朕就记下谁。一个一个清算。”

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。“陛下这是要拿摊丁入亩当试金石。”

“知我者，观音婢也。”李世民握住她的手，“朕倒要看看，这朝堂上，还有多少蛀虫。谁站在百姓那边，谁站在世家那边，一目了然。”

长孙皇后点头。“这样也好。看清了，日后才好动手。”

李世民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“明日，是场硬仗。”

长孙皇后走到他身边，轻声道：“陛下放心。不管多难，臣妾都陪着陛下。”

李世民转头看着她，笑了。

“有你在，朕什么都不怕。”

朱雀大街上，午后的阳光刺眼。

长孙冲正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愁眉苦脸。

他今天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。

早上考试，作弊被抓。还被陈枫用他外公出的题扬名立万，啪啪打脸。

他越想越气，一脚踢飞路边的小石子。

“嘶——”

石子没踢远，脚趾头撞在石板上，疼得他首抽冷气。

身后三个人默不作声地跟着，一个个低着头，像做错事的孩子。

长孙冲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瞪着他们。

“你们刚才为什么不帮我？”

房遗爱愣了一下。“帮什么？”

“帮我对付陈枫啊！”

长孙冲声音都变了，怒斥道。“他卷子跟咱们不一样，你们怎么不一起揭发他？就我一个人在那喊，你们全当哑巴？”

房遗爱挠挠头。“那个……我爹说了，不许我跟人结仇。陈枫现在风头正盛，我要是跳出来说他作弊，我爹不得扒了我的皮？”

长孙冲眼睛瞪得溜圆。“你爹？你爹还说了不许你和我混呢！现在咱们搁一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爹？”

房遗爱缩了缩脖子，不吭声了。

杜构挠了挠头，讪讪地笑。“长孙兄，不是我们不想帮，实在是……我们也没证据啊。你说他卷子不一样，可我们又没看见。万一闹大了，陛下怪罪下来，我爹第一个饶不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