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认错与坦诚

翌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山谷里还飘着薄雾。

杨樊一夜没睡踏实。梦里全是项羽持戟纵横沙场的画面，还有童渊点碎石头那一手精妙绝伦的枪术。两个画面在脑海里打架，打得他脑仁疼。

“不行，得跟师父说实话。”杨樊翻身坐起，揉了揉眼睛，“藏着掖着，学不到真东西。”

他穿好衣服，蹑手蹑脚出了竹舍。童渊己经站在院中，正对着东方吐纳，呼吸绵长如龙，白气从口鼻间喷出，凝而不散。

“师父。”杨樊小跑过去，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
童渊收了功，斜眼看他：“大清早的，行这么大礼，是要讨压岁钱？”

“弟子……弟子昨天没说实话。”杨樊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那梦中金甲神人传我的，不止是呼吸法和运劲法门。”

“哦？”童渊挑了挑眉，在石凳上坐下，“说来听听。”

杨樊抬起头，认真道：“是一套完整的戟法传承。招式、心法、运力法门，还有……还有一股霸道绝伦的意志。弟子醒来后，脑子里就多了这些东西，力气也一天比一天大。”

童渊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老夫昨夜就想到了。你那运劲的法子，刚猛霸道，绝不是普通力士的路数。来——”他站起身，“练给老夫看看。”

杨樊应了一声，跑到兵器架旁。那里没有戟，只有几杆长短不一的木枪。他选了最长最粗的一杆，掂了掂，摇头：“太轻。”

童渊从柴堆里抽出一根碗口粗、丈二长的硬木：“用这个。”

杨樊接过硬木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怕是有五六十斤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脑海中霸王戟法的起手式浮现。

下一刻，他动了！

硬木在他手中，仿佛活了过来！没有花哨的招式，只有最首接、最霸道的劈、扫、砸、刺！每一击都带着破空之声，卷起地上落叶，小院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搅动了！

童渊的眼睛越瞪越大。

杨樊演练到兴起，忽然一声低喝，硬木高举过头，对着院中一块磨盘大的青石狠狠砸下——

“轰！”

青石应声裂成七八块！碎石飞溅！

杨樊收势站立，微微喘息，手中的硬木竟也出现了几道裂纹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童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，先看了看碎裂的青石，又摸了摸杨樊的胳膊，最后盯着他手中的硬木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霸道刚猛，一往无前！这是……这是西楚霸王的戟法路数！”

杨樊点头：“弟子也觉得像。梦里那位金甲神人，身形高大，披甲持戟，有睥睨天下之气……”

“错不了！错不了！”童渊激动得胡子首抖，“史书记载，项羽少时便能扛鼎，力能拔山！你这一身神力，还有这戟法中的霸气，正是霸王传承！”

他绕着杨樊转了三圈，忽然一拍大腿：“难怪！难怪昨日见你，总觉得你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象！原来是霸王之资！”

杨樊心里松了口气——师父信了，而且还挺兴奋。

“师父，”他趁热打铁，“弟子有个想法。”

“说！”

“弟子想……左手练戟，右手练枪。”杨樊眼中闪着光，“霸王戟法刚猛无俦，适合正面冲锋破阵；百鸟朝凤枪灵动迅捷，适合游走缠斗、点刺破绽。若能将二者结合……”

童渊愣住了。

他活了六十多年，见过无数用枪、用戟的好手。但左手戟、右手枪？闻所未闻！

“胡闹！”他下意识斥道，“自古兵器，讲究专精！你当是小孩过家家，一手糖葫芦一手拨浪鼓？”

“可是师父，”杨樊认真道，“战场上瞬息万变。若遇重甲步兵结阵，需刚猛戟法破之；若遇轻骑游弋，需灵巧枪法应之。若只能选其一，岂不自缚手脚？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况且，弟子感觉体内那股霸道的劲力，与枪术的灵巧并非水火不容。若能找到平衡点……”

童渊不说话了。他背着手，在院子里踱步，眉头紧锁。

半晌，他停下脚步，盯着杨樊：“你可知这有多难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左手画圆，右手画方，常人尚且难以做到。何况是两套截然不同的武学体系——霸王戟法走的是‘一力降十会’的路子，百鸟朝凤枪走的是‘一巧破千斤’的路子。你要同时运转，稍有不慎，就是气血逆冲，伤及经脉！”

“弟子愿试。”杨樊目光坚定，“若成，便是前所未有的战法。若不成……大不了废掉一条路子，专精一项。”

童渊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腰高的小不点，看着他眼中那不属于六岁孩童的决绝，忽然笑了。

“好！好！不愧是我童渊的徒弟！”他豪迈大笑，“老夫教了一辈子枪，还没见过你这般胆大妄为的小子！行！老夫就陪你疯一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