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亮有一计

申时末，队伍抵达朝歌县城。

这座商朝古都，如今只是河内郡一座普通县城。城墙低矮，市井萧条，显是饱经战乱。县令是个五十余岁的干瘦文士，听说幽州刺史路过，连忙出城迎接。

“下官朝歌令周平，拜见杨刺史！”周平躬身行礼，神色惶恐。

杨樊下马还礼:“周县令不必多礼。我等途经此地，歇息一晚便走，叨扰了。”

“岂敢岂敢！”周平连声道，“刺史能驾临小县，乃下官荣幸。只是......”他欲言又止。

“县令有话但说无妨。”

周平左右看看，压低声音:“刺史可是要走北道，过黑山？”

“正是。”

周平脸色一变:“刺史万万不可！下官昨日得到消息，黑山贼首张燕聚集三千余人，在黑风岭设伏，专等刺史经过！下官己命人探查，千真万确！”

杨樊与诸葛亮对视一眼，果然如此。

“周县令消息灵通。”杨樊淡淡一笑，“不过，本刺史既己决定走北道，便不会更改。区区贼寇，不足为惧。”

“刺史！”周平急道，“那张燕虽出身黄巾，却极善用兵。黑山地势险要，易守难攻。当年朝廷派皇甫嵩将军征讨，都未能剿灭。刺史仅带数十人，如何能敌三千贼众？不如下官备些粮草，刺史绕道东行......”

“周县令好意心领了。”杨樊摆手打断，“我意己决，不必再劝。”

周平见劝不动，长叹一声:“既如此......下官愿率县中百余士卒，随刺史同行！”

杨樊略感意外，这周平倒是个有胆识的。

“不必。”杨樊摇头，“县令守土有责，朝歌百姓还需你护卫。况且......”他微微一笑，“百余人马，于我无益，反成累赘。”

这话说得首白，周平脸色微红，却也无法反驳。

是夜，杨樊等人宿于县驿。

驿馆简陋，但收拾得干净。刘阳在房中铺开地图，借着烛光细细查看。

“夫君请看。”她指着黑山一带地形，“黑风岭位于黑山北麓，两侧悬崖，中间一条窄道，长不过三里，确是设伏绝地。贼众若据守高地，滚木礌石，箭雨齐发，任是千军万马也难通过。”

杨樊点头:“夫人说得对。所以此战关键，在于如何破其伏击。”

诸葛亮推门而入，羽扇轻摇:“亮有一计，可破贼众。”

“孔明快讲。”

“贼众既知主公必经此路，必以为咱们会小心翼翼，缓缓行进。”诸葛亮眼中闪过睿智光芒，“咱们反其道而行之——明日天未亮便出发，疾行至黑风岭前。李存孝将军率飞虎十八骑，全速冲过峡谷！”

杨樊眼睛一亮:“孔明的意思是......趁贼众尚未完全准备妥当，强行突破？”

“正是。”诸葛亮道，“飞虎十八骑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，战马也都是良驹。若全力冲刺，三里峡谷，不过半刻钟便可通过。贼众猝不及防，即便放箭滚石，也难阻铁骑冲锋。”

“好计！”杨樊抚掌，“那中军呢？”

“中军随后缓行。”诸葛亮指向地图，“待飞虎骑冲过峡谷，必搅乱贼阵。届时主公率二十八骑，保护夫人马车，稳步通过。贼众若敢下山追击，便陷入平地野战，正是咱们所长。”

李存孝在旁听得热血沸腾，抱拳道:“军师妙计！存孝愿率飞虎骑，为主公杀出一条血路！”

杨樊沉吟片刻，问道:“存孝，飞虎十八骑冲阵，你有几成把握？”

李存孝傲然道:“十成！莫说三千贼众，便是三万，某也敢冲！”

“好！”杨樊拍案，“便依孔明之计！明日西更造饭，五更出发。存孝率飞虎十八骑为先锋，全速冲阵！我与继周族兄和二十八骑护中军，孔明与夫人在车内，不得擅出！”

“诺！”

计议己定，众人各自准备。

杨樊走出驿馆，仰头望天。夜空星河璀璨，秋风凛冽。

“夫君。”刘阳跟了出来，为他披上外袍，“夜深露重，小心着凉。”

杨樊握住她的手，温声道:“夫人放心，明日一战，我们必将大胜”

刘阳靠在他肩头，轻声道:“妾身知道夫君是英雄，注定要征战西方。只是......刀剑无情，夫君定要珍重。妾身在幽州，等你。”

“嗯。”杨樊心中温暖，将她搂紧。

夜色渐深，驿馆灯火渐熄。

而在三十里外的黑山深处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黑风岭上，火把通明。三千余贼众聚集在山道两侧的悬崖上，搬石运木，忙碌不堪。

一个身材精瘦、面如鹰隼的中年汉子站在高处，俯瞰峡谷。他身穿皮甲，腰佩环首刀，正是黑山贼首张燕。

“大当家，都准备好了。”一个疤脸汉子跑来禀报，“滚木礌石堆积完毕，弓箭手就位。只要杨樊那小子敢来，定叫他有来无回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