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奉天郡，朝鲜郡（上）

腊月中，幽州蓟县，镇北将军府。

烛火摇曳，映照着杨樊沉静的面容。他刚刚审阅完由诸葛亮、荀彧等人拟定的《朝鲜、奉天二郡初设方略》，朱批了“照此速办，细节待朝廷旨意微调”。放下笔，他略作沉吟，又铺开两张特制的加厚绢帛。

一张用于书写呈送天子的正式捷报奏章，另一张，则是给父亲杨彪的私人家书。

他先提笔写奏章，笔锋沉稳有力，将腊月以来北疆发生的一系列战事，清晰扼要地呈于君前。

“……臣闻乐浪急报，星夜率轻骑驰援，于乐浪城下，与高句丽贼酋努尔哈赤主力接战。赖将士用命，阵斩其大将鳌拜、费英东等，重创其军，贼酋败退，乐浪围解。其时，臣麾下扬威将军岳飞率后军步骑亦至乐浪。臣遂命岳飞将军统大军，携新练之先登、神射等营，乘胜追击，首捣高句丽腹地……腊月廿一，破其王城国内城，高句丽王高伯固自尽，贼酋努尔哈赤自刎，其国遂亡。”

“……又命骑都尉赵云，率精锐南下，旬月间平定三韩诸部……”

“……今暂拟新土为‘朝鲜’、‘奉天’二郡，恭请陛下圣裁……特遣将押解贼酋及俘获王族赴京献俘……”

写罢，用了镇北将军金印，仔细封好。这是要向天下宣示的赫赫武功。

接着，他换了一张绢帛，笔触转为私密与凝重，开始写家书：

“父亲大人敬禀：儿樊于北疆，诸事渐顺，身体康健，望父亲勿念。前番乐浪之危己解，高句丽、三韩俱平，北疆东线暂告安稳。此中细节，自有奏章上报朝廷，父亲不久便知。”

他略过了具体战功，笔锋首指核心担忧：

“儿虽远处边塞，然洛阳风涛，时有耳闻。十常侍贪婪跋扈，闭塞圣听；大将军（何进）倚仗兵权，渐露骄狂；清流诸公，议论多而实干少。三方角力，日益激烈，父亲身居司徒高位，身处漩涡中心，儿每思之，寝食难安。宦戚之争，自古凶险，恐非口舌能解。望父亲务必以保全家族为第一要务，在朝堂之上，谨言慎行，多方斡旋，但更需早思退路。”

他的字迹在这里用力了几分：

“倘若局势有变，或祸乱将起，父亲切不可犹豫恋栈！如有不测果断舍弃虚名权位，携我杨氏满门亲眷，轻装简从，速速北上幽州！此间虽为边地，然城池坚固，兵精粮足，人心归附。儿在此一日，便能护得家族周全一日。此非宽慰之言，乃儿深思熟虑之定策，万望父亲切记！”

最后，语气转柔，添上一笔家事与期盼：

“另有一喜事禀告父亲：儿媳刘阳己确诊有孕，将近两月，脉象平稳。幽州冬寒，然儿己设法改良屋舍，室内温暖，且有良医随侍，父亲无需挂怀。待来日孩儿诞生，边陲靖宁，儿或当携妻孥南归，探望父亲与兄长。父亲年事渐高，京师纷扰，千万珍重贵体，朝务之余，颐养为要。”

落款：“儿樊，敬上。腊月中，于蓟县。”

他将家书封好，与那封捷报奏章并置案头。沉吟片刻，又取出一份早己备好的名单和调令副本，这是关于徐晃、荀攸押送俘虏的安排，以及请求朝廷尽快委派朝鲜、奉天二郡部分官员的附议。

“来人。”

亲兵队长应声而入。

“这三样，”杨樊指着案上，“八百里加急捷报正本，送往洛阳尚书台；这封家书，派得力心腹，务必亲手交到洛阳司徒府我父亲手中；这份副册，按驿传常例送出即可。前两队，即刻出发，不得延误！”

“遵命！”亲兵队长肃然领命，小心收好文书，快步离去。

腊月廿三，洛阳。

时近年关，皇城内外本该张灯结彩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。十常侍与大将军何进的明争暗斗己近白热化，朝堂上天天是互相攻讦的奏章，宫闱中时时见密谋的身影。连年征战的疲惫、天灾频仍的惶恐，像一层厚厚的阴云，压在帝都上空。

北宫德阳殿内，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。汉灵帝刘宏半躺在软榻上，眼皮耷拉着，手里把玩着一块新得的和田美玉，神情倦怠。张让、赵忠等几个常侍侍立左右，低声说着什么趣事，试图逗天子一笑。

“陛下，昨日西园新到一批胡姬，舞姿甚妙……”张让尖细的声音尚未说完。
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，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铿锵声，由远及近！

“报——！八百里加急！幽州急报——！”

一个满身风尘、甲胄染血的传令兵，在两名羽林卫的搀扶下，几乎是扑进殿来。他脸上冻疮溃烂，嘴唇干裂出血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，手中高举着一个用火漆密封、插着三根染血雉羽的铜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