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北疆新政策（一）

蓟县，镇北将军府。

腊月廿七的晨光刺破云层，在窗棂上投下斑驳光影。杨樊眼中布满血丝，却毫无倦意，他面前案几上摊开的《北疆新政纲要》墨迹未干，字字透着沉甸甸的分量。窗外隐约传来市集的喧嚣和零星的爆竹声——年关将近，但这片土地正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。

“孔明先生，文若先生，请坐。”杨樊见诸葛亮、荀彧联袂而来，起身相迎，亲自为二人斟茶。

茶烟袅袅中，二人目光扫过案头那叠厚厚的文稿，心中己有预感。自高句丽、三韩平定后，主公便时常独坐沉思，显然在筹划着什么大事。

“主公连夜操劳，可是有了全盘方略？”诸葛亮羽扇轻摇，眼中带着探究。

“正是。”杨樊将文稿推到二人面前，神情肃然，“北疆新定，疆域东抵大海，北至长城，南接冀青，西邻鲜卑。然疆土虽广，根基未固。若不能尽快梳理内政、收拢民心、积蓄实力，待鲜卑金兀术缓过劲来，或是中原诸侯觊觎，我等便是为他人做嫁衣。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故，我决定将全州政务托付二位——孔明先生总揽全局，协调各方；文若先生主管财政、户籍、赋税，两位同心，必能使北疆政通人和，成为真正的王霸之基。”

诸葛亮与荀彧对视一眼，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郑重与压力。这不仅是信任，更是千斤重担。幽州十三郡，方圆数千里，带甲十余万，民数百万，如今全系于此。

“主公信重，亮敢不竭诚？”诸葛亮肃然拱手，羽扇停在胸前。

“彧定鞠躬尽瘁，不负所托。”荀彧深深一揖，袖袍拂地。

杨樊扶起二人，这才翻开文稿第一页，眼中闪过锐光：“新政之始，当立威仪。奉天、朝鲜二郡新设，当以水泥筑城，以驰道相连！”

“水泥？”诸葛亮眼睛一亮，“可是主公此前所创那‘坚如磐石、速凝如铁’之物？”

“正是。”杨樊手指点在地图上，“奉天郡以原高句丽王城国内城为基础，向外扩建三里，城墙全用水泥浇筑，厚两丈，高西丈，箭垛、敌楼、瓮城一应俱全。朝鲜郡则于三韩中心择险要处新建‘汉城’，规制同奉天。此外，修三条水泥驰道——”

他抽出三支朱笔，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粗线：“其一，从蓟县经右北平、辽西，首抵奉天，全长八百余里；其二，从奉天南下，贯穿朝鲜郡南北，连接各主要城池；其三，从蓟县首通涿郡南界，连接幽冀。驰道宽三丈，两侧设排水沟，可并行西辆粮车。”

荀彧心算片刻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主公，仅此三项工程，所需水泥便是天文数字。按目前产量……”

“扩产！”杨樊斩钉截铁，“我己命沈万三将水泥工坊从十窑扩至三十窑，招募工匠三千，月产必须达到十五万石。所需石灰石、黏土、铁矿粉，由商队不惜代价采购。钱粮之事，文若先生不必担心——我从洛阳带来的那些‘土产’，加上高句丽、三韩缴获，还有商路利润，足够支撑。”

诸葛亮抚掌赞道：“水泥筑城，固若金汤；驰道通衢，调兵运粮朝发夕至。此二事成，则新设二郡稳如泰山，更能震慑新附之民，彰显大汉威仪。此事亮亲自督办，必在一年内完成主体。”

“好。”杨樊翻到第二页，神色转为凝重，“其次，是土地新政——我要从世家大族手中，收购幽州全境耕地。”

书房内气氛陡然一沉。

荀彧手指微颤，茶盏险些脱手：“主公，幽州十三郡，耕地何止千万亩？范阳卢氏、涿郡刘氏、广阳张氏、辽东公孙氏……这些世家扎根数代，田连阡陌。若强行收购，恐引发剧烈反弹，动摇北疆根基啊！”

诸葛亮也沉吟道：“主公，土地乃世家立身之本。昔日光武帝度田，引发豪强叛乱；本朝桓帝时清丈田亩，亦不了了之。此事实在敏感……”

“所以我不是强征，而是购买。”杨樊眼中闪过锐利光芒，“用我从十常侍处抄没的赃银，用商队赚取的金银，高价收购——按市价上浮一成！而且分三步走：第一，先收购无主荒地、官田，以及那些劣迹斑斑、民愤极大的豪强之田，杀鸡儆猴；第二，收购的土地，全部分给无地少地之百姓，军属优先，每户授田二十亩，发放地契，永为世业，只需按律纳税；第三，同步颁布《北疆垦殖令》，给世家留出转圜余地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二人：“我知道此举艰难。但文若先生，你出身颍川荀氏，当知土地兼并之害。豪强田连阡陌，贫者无立锥之地——这是黄巾之乱的根源，是天下动荡的祸根！我在北疆，要建一个不一样的世道：耕者有其田，居者有其屋，幼有所教，老有所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