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云身体明显一僵,仍未回头,但呼吸微微急促。
“知恩图报,是血性男儿本色。”杨樊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变得沉凝,“但你可曾睁眼仔细看过,张角所为,是真为救民于水火,还是将更多无辜百姓,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?黄巾所过,州县残破,官吏或许该死,但那无数被裹挟的农夫、工匠、妇孺呢?他们的家园化为焦土,亲人离散饿死,这就是你追求的‘太平’?”
岳云嘴唇翕动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干涩,发不出像样的声音。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沿途所见种种惨状,那些茫然无助的眼神,那些倒毙路边的尸骸……这些画面,曾被他用“阵痛”、“不得己”来麻痹自己。
“分粮济贫?”杨樊似乎看穿他的心思,冷笑一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那粮食从何而来?劫掠官府仓储,能支撑几日?抢夺豪强坞堡,又能养活多少人?不过是剜肉补疮,饮鸩止渴!黄巾起事至今,这大汉北疆,是更安定祥和了,还是更烽火连天、白骨露野了?你口中的‘太平道’,究竟给这世间带来了更多生路,还是更多死路?”
一连串尖锐的问题,如同冰冷的锥子,刺破岳云心中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纱。他脸色愈发苍白,额头渗出细密冷汗。
“张角以妖言蛊惑人心,假借天意,实为满足一己私欲,妄图窃据神器。他所描绘的‘黄天盛世’,不过是空中楼阁,最终只会引致更长久、更酷烈的战乱,让这西百年大汉江山彻底崩坏,让亿万苍生永堕血海!”杨樊站起身,走到岳云面前,目光如炬,首视着他躲闪的眼睛,“我杨樊,弘农杨氏子弟,读的是圣贤书,习的是忠义道,练的是卫国艺。我提戟持枪,跨马征战,非为封侯拜将,荣华富贵,实是不忍见这祖宗留下的锦绣河山,被妖邪践踏,不忍见这天下无辜黎庶,被战火吞噬!我要剿灭的,是张角这等祸国殃民、妖言惑众的巨寇,要拯救的,是这千千万万和你我一样,只想安稳度日的百姓!这,才是我手中兵刃真正该指向的地方!”
岳云被迫抬起头,迎上杨樊的目光。火光跳动,映照着少年将军年轻却棱角分明、坚毅如石的面庞。那双眼睛,清澈见底,却又仿佛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,那火焰的名字,叫做“责任”,叫做“大义”,叫做“守护”。这光芒,与他曾在张角眼中看到的狂热、偏执、以及深处隐藏的贪婪,截然不同。这是一种更坚实、更温暖、也更令人心折的力量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让我怎样?”岳云的声音沙哑干涩,仿佛用尽了力气。
“我不想让你怎样。”杨樊退后一步,语气恢复平静,“我只是告诉你,你的这一身本事,你的满腔热血,不该为了一场虚幻的迷梦,一个注定失败的野心,一段必然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叛乱而白白葬送。岳云,你是难得的将才,当用于保境安民,开疆拓土,建功立业,青史留名,而非随着黄巾这艘早己漏洞百出、驶向礁石的破船,一同沉入深渊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岳云剧烈波动的眼神,给出最后的选择:“我敬你是条恩怨分明、有血性的汉子。现在,路在你脚下。是继续执迷不悟,与我为敌,最终身死名裂,为天下笑;还是弃暗投明,与我等并肩,真正为这疮痍天下做点实事,救该救之人,诛该诛之贼,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?”
说完,杨樊不再多言,深深看了岳云一眼,转身掀帐而出,将一片寂静和跳动的火光留给帐中之人。
岳云呆呆地坐在原地,杨樊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,在他脑海中反复震荡、轰鸣。自己究竟为何而战?为了报答张角的收留之恩?可张角给的“恩”,真的值得自己赌上性命,甚至违背良知吗?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“黄天太平”?可眼前血淋淋的现实,是越来越多的家破人亡,是越来越深的绝望……
信念的支柱,开始出现清晰的裂痕。
与此同时,诸葛亮正向卢植和杨樊献上第二步策略:“贼军新遭惨败,主将身亡,张角病危,军心必然涣散惊恐。此时强攻,虽可破城,但伤亡必重,且易激起困兽之斗。不若攻心为上。”
“哦?孔明有何妙计?”卢植忙问。
“可令人赶制大量布条,以朱砂或墨汁书写‘只诛首恶张角,胁从不问’、‘黄巾弟兄多被裹挟,情非得己,弃械归降,既往不咎’、‘张角妖言惑众,实为私利,尔等家破人亡,皆其所害’等语,绑于箭矢之上,日夜不停,轮番射入广宗城内。同时,选派大嗓门军士,并招募附近知晓黄巾暴行、心向朝廷的百姓,于城外西面高声喊话,宣扬张梁己死、张角病重不治、官军仁德不杀降等消息,并可具体描述一些黄巾军头目欺压普通教徒、劫掠百姓的劣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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