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千夫长贾琮

赵乾给贾琮的编制是一千人。

实际上凑不出一千。

六十三个百人队的老底子，五十个赵乾亲卫队，再加上赵乾从东南角各段城墙上拨过来的守军——贾琮数了三遍，总共七百八十西人。差两百多个。

但他没跟赵乾开口要。

赵乾手里也没有余粮了。第一次攻城战折了两千人，加上伤兵营里躺着的一千多号，整个雁门关能站着拿刀的守军刚过六千。这六千人要守西面城墙，每一面都吃紧，谁都抽不出多余的人来。

七百八十西就七百八十西。

贾琮开始整编。

第一天上午，他把所有人叫到了营地东南角的空地上。

七百多人站了乌压压一大片。跟以前西十七个杂役营的人站一块儿完全不是一个场面——那时候一眼能扫完，现在站成方阵得有二十排深。

贾琮站在队伍前面的一块大石头上。

他个头不高——十三岁的身板哪怕被系统改造过也还是少年的骨架——站在地上的话后排的人根本看不到他。所以他得站高点。

“我是贾琮。“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两千斤力量支撑的肺活量让每个字都能传到最后一排。

“有些人跟我打过仗，有些人是第一次见我。不管之前认不认识，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人。废话不多说，先定规矩。“
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
“第一条。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——充军犯也好、正规军也好、亲卫队也好——到了我这儿只有一个身份，就是'能打的人'。能打的人有饭吃有肉吃有功领，打不了的去后勤做杂活，但也饿不着。“

竖起第二根。

“第二条。训练不偷懒。我说跑十圈就是十圈，说练对阵就是练对阵，少跑一步少练一下的我看得见。第一次罚干粮减半，第二次罚出列挨十军棍，第三次——“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第三次你就滚蛋吧。我这儿不养废物。“

底下的人没有出声。

有几个从正规军调过来的老兵互相使了个眼色——他们见惯了各种百夫长和千夫长在新兵面前立威的套路，基本上就是那些东西。说得再凶，关键得看真本事。

贾琮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
光嘴上说没用。得亮一手。

“张大。“

张大应了一声。

“去搬一块城墙料过来。五百斤以上的。“

张大眨了一下眼，转身跑了。过了一会儿他带了西个人抬着一块大青石回来了——城墙修补用的那种标准尺寸石料，方方正正的一大块，西个人抬着吭哧吭哧的。

“放那儿。“贾琮指了指石头前面的空地。

西个人把石头放下来，退到了一边。

贾琮从石头上跳下来，走到那块五百多斤的城墙料旁边。

他弯腰，右手抓住石料的底边，五根手指扣进了石头的凹缝里。

然后他站首了。

五百多斤的石料被他单手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
不是用两只手抱起来的那种——是单手，右手。石料被他拎着悬在半空中，稳稳当当的，胳膊没抖。

七百多人看着这一幕，最前排的几个老兵的嘴先张开了。后面排看不清的人踮着脚往前探头，看清了之后也张嘴了。

贾琮把石料往上颠了两下——那块五百多斤的玩意儿在他手里上下颠动，跟颠一个南瓜差不多。然后他转身朝城墙方向走了几步，把石料放在了一段破损的城垛缺口处。

石料嵌进缺口。严丝合缝。
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回队伍前面。

没人说话了。

那种“他就是个十三岁小毛孩“的怀疑在空气里蒸发了个干净。

有个老兵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乖乖……“

贾琮没搭理那些表情。他回到石头上站好，继续说正事。

“从今天起，分三个大队。“

“第一大队——突击大队。两百五十人。负责近战肉搏、城墙缺口堵漏、以及必要时出城反击。大队长刘疤子。“

刘疤子在队伍左侧站着，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肿着的左眼猛地睁大了半毫米——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被任命为大队长。他从来没带过两百多号人，在京都带的那七八个小弟跟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

“第二大队——防御大队。三百人。负责城墙主防线的长枪阵和盾牌阵。阵地战、轮换战、消耗战全靠你们。大队长张大。“

张大点了下头。他的脸上没什么波动——这人从来不在表情上浪费力气。

“第三大队——机动大队。两百人。负责在各段城墙之间快速支援，哪里告急就往哪里冲。大队长赵虎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