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县衙正堂。
秣陵的属官、乡老、大姓代表,来了三十余人,将本就不宽敞的正堂挤得满满当当。
周平在前引见,一个接一个,名字、职务、家世,说得清楚。
刘基端坐主位,太史慈按剑立在身侧,神色沉静。
一圈见下来,刘基心里有了数。
秣陵虽是小县,但辖地不小,有六千余户,三万余口。
这在乱世中己算不错,毕竟丹阳全郡也不过十余万户。
县中官吏,县丞周平是首吏,以下有主簿、县尉、功曹、贼曹、狱掾等,各司其职。
乡老多是本地长者,大姓代表则来自周、钱、孙、李几家,其中以周家势力最大。
“周县丞,”刘基等众人见礼毕,开口问道,“本县府库,现存钱粮几何?兵械若干?”
周平早有准备,从袖中取出账册,双手奉上:“回县令,府库现存钱三十万,粮五千斛,布帛百匹。兵械……甲胄五十副,刀枪二百件,弓三十张,箭千支。”
刘基接过账册,翻看。
账目清晰,条条在列,看起来没什么问题。但他清楚账是做给人看的,真东西有多少,得亲眼见。
“带我去府库看看。”
“这……”周平迟疑,“县令远来辛苦,不妨先歇息两日……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刘基起身,不容置疑。
周平无奈,只得在前引路。太史慈带着十名亲卫跟随,其余属官、乡老也簇拥在后。
府库在县衙西侧,是座独立院落,围墙颇高,门是厚重的木门,上着铜锁。周平取出钥匙,亲自打开。
门开,一股霉味扑鼻而来。
库房很大,但很空。东边堆着些粮袋,零零散散,绝不到五千斛。西边摆着些兵器,多是锈迹斑斑,能用的没几件。中间有几个木箱,打开,里面是些铜钱、布帛,数量与账册所载相去甚远。
刘基走到粮堆前,随手抓起一把,米是陈米,还有些发霉。他放下米,拍了拍手,看向周平:“周县丞,这就是五千斛粮?”
周平额头冒汗,强笑道:“县令明鉴,这……这账册是去年的。去年秋冬,县中收成不好,又有些开销,所以……”
“开销?”刘基打断他,“什么开销,能把五千斛粮开销成这些?把兵械开销成废铁?”
他声音不大,但堂中寂静,字字清晰。周平脸色发白,几个属官也低下头。
乡老、大姓代表们面面相觑,有的眼观鼻鼻观心,有的则露出看热闹的神色。
“县令息怒。”一个老者开口,是乡老中年纪最大的,姓钱,在本地有些声望,
“去岁确实艰难。秋收时遭了水,收成本就不好。
后来又有些……有些盗匪骚扰,县中为了剿匪,花销不小。
周县丞也是勉力维持,实属不易。”
这话说得圆滑,既解释了府库空虚的原因,又给周平留了面子。
刘基看向钱老,缓缓道:“钱老所言,本县记下了。只是既为朝廷命官,守土有责。府库空虚至此,若遇外敌,或遭灾荒,何以应对?”
他顿了顿,环视众人:“本县初来,过去之事,暂且不提。
但从今日起,府库钱粮,需得实报实销。
兵械甲胄,需得整备齐全。春耕在即,劝课农桑,乃是大事。
本县希望诸位同心协力,共治秣陵。”
这话说得软中带硬。过去的事可以不追究,但今后必须按规矩来。
周平连忙躬身:“县令教诲,下官铭记。定当竭力辅佐县令,治理好秣陵。”
其余属官也纷纷表态。
刘基点头,不再深究。
他知道,敲打一下就够了,真撕破脸,对谁都不好。
周家在本地根深蒂固,真要动他,需从长计议。
但现在,他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孙策随时可能渡江,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,把秣陵经营成铁桶一般。
周平这样的地头蛇,若不能为己所用,就必须尽快解决。
但怎么解决,需得好好谋划。
视察完府库,刘基又问了问春耕、赋税、治安等事。周平一一答了,中规中矩,挑不出错,但也听不出多少真心。
议事毕,众人散去。刘基回到后堂,太史慈跟了进来。
“公子,”太史慈低声道,“这周平,不老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基在案前坐下,揉了揉眉心,
“府库那些账,糊弄鬼呢。
什么剿匪开销,什么灾年歉收——秣陵再穷,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。
钱粮多半是被他们几家分了。”
“那公子为何不深究?”
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刘基道,
“我刚来,立足未稳。
周家是地头蛇,在本地盘根错节。
若贸然动手,恐生变乱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春耕,是练兵,是防孙策。
周平……只要他不给我添乱,暂且容他几日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寒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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