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外乡来的车马比往年多了数十倍,其中一辆青篷马车缓缓驶向内城,后面跟着三辆载货的牛车,粗麻布严实实地盖着厢板。
车厢里,裹紧绛红外袍的女子望向窗外。
她面容清减,目光掠过道旁林立的食摊、修补齐整的屋舍,最后落在远处粮仓高耸的檐角上。
“都说兖州安稳,竟是真的。”
身侧的婢女低声感叹,“连那些逃难来的书生,也敢在此地落脚读书了。”
另一人接话:“何止呢——前阵子不是传闻,曹公麾下有位将军,只带了五十骑就闯进贼营,斩了于毒的首级?”
“后来三十万降卒能安顿下来,听说也是他的主意。”
“扫俗。”
红衣女子轻轻打断,嘴角弯起一丝倦淡的弧度,“这些话一路听得耳根生茧,乏了。”
她收回视线,指尖无意识地着袖缘。
自长安东行以来,父亲故旧多半劝她北上冀州,或来兖州。
她选了后者——只因曹孟德当年曾执 礼,对父亲颇为敬重。
如今带着几车书卷、三五婢仆辗转至此,所求不过一处容身的屋檐。
若运气好些,或许还能替人做些编校典籍的琐事。
马车拐进一条稍静的街。
前头忽然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,最后停在车旁。
“可是蔡中郎家眷?”
外面有人问话,嗓音粗厚,“主公今日事繁,特令末将先迎诸位往驿馆安置。”
车帘被风撩开一道缝隙,她瞥见个高壮如铁塔的骑影,甲胄在阴雨天里泛着暗沉的光。
“有劳将军。”
她应道。
那将领却“嘿”
了一声:“俺哪算什么将军——典韦,主公帐下一个护卫罢了。
这就引路,诸位跟紧。”
车轮重新转动时,先头说话的婢女凑近窗边,极小声地嘀咕:“原来他就是典韦……”
红衣女子垂眸未答。
手指却将袖缘攥得更紧了些。
雨丝渐渐密了,敲在车篷上沙沙作响。
隔着雨幕,她听见远处校场传来操练的呼喝声,整齐如滚雷。
而更近处,货车上被麻布遮盖的箱笼里,那些竹简与帛书正沉默地散发着陈年墨香。
(扫俗立刻收声,舌尖在唇边飞快地缩了回去。
这一路行来,这些在深宅里侍奉的侍女们,与市井妇人终究不同。
常年居于高墙之内,性子养得不知天高地厚。
出了兖州地界时尚且不敢多言,待到踏入境内,眼见盗匪踪迹全无,道上商旅行人神色从容,她们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。
起初只敢凑近问上三两句,日子久了,竟也敢西处探听消息。
关于兖州如何肃清贼患的传闻,她们听得耳朵都快起茧。
几个年轻侍女不知不觉便将那位姓许的将军挂在嘴边,一路念叨他如何了得。
偶尔也会捎带提起曹公的恩德——毕竟这一年里,大汉各州郡属兖州最不太平。
从青徐两地涌来的黄巾残部全数流窜至此,拖家带口近百万人,竟都被收服安置。
如今虽不见当年鼎盛时的朱门广厦、巍峨宫观,可能在这世道寻一处安稳落脚地,己足够叫人心里踏实。
“娘子,前头就是内城门楼了。”
扫俗掀开车帘一角,望见仪仗己在门下等候。
车内的人轻轻吐出一口气,低语道:“总算……能过几 生日子了。”
她自幼聪慧,读过的竹简比许多自称读书人的男子还多。
岂会不明白眼下局势?曹公初定兖州,正需广纳贤才以壮声势。
自己身为蔡邕之女,自长安仓皇南逃,若得曹操高调相迎,恰好能给天下流离的士人做个样子。
即便曹公本无此意,场面上的功夫也绝不会少。
只要自己在这兖州谨言慎行,往后便能暂得庇佑,图个平安。
只是寄人篱下,难免要时时低头。
唉……这兵荒马乱的年月,身如飘萍。
只盼父亲留下的那西千卷书简能完好存世,那是他毕生心血所系。
……
衙署深处,曹操拽着荀彧的衣袖穿过长廊,嘴角几乎咧到耳根。
“许褚当真悍勇!”
“子孝与子和联手,才勉强与他战个平手。
若非事先言明不可生死相搏,只怕更难招架。”
“文若,这回我可是真捡到宝了!”
荀彧含笑拱手:“恭喜主公。
许氏兄弟,一为冲锋陷阵的利刃,一为护卫周全的坚盾,确是日益精进。”
“哈哈哈!多亏了逸风啊!如今我可算兵强马壮了!”
“正因如此,主公更该护他周全。”
两人转过廊角,快步走下石阶,朝衙署大门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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