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如今一纸调令小沛

如今一纸调令，小沛待不住，得回兖州。

曹公到底盘算什么？若回去没个像样的交代……许甄眯起眼，指节按得发白。

得先应付眼前。

他快步向外走。

糜家那位，终究欠了人情。

随便敷衍几句罢，她提什么应什么便是。

马车帘子掀开一角，露出半张脸。

肤色白得像初雪，眉眼间凝着疏离的贵气。”听闻要拔营回兖州？”

声音凉凉的。

“是。

另有军务。”

许甄点头。

“妾身随将军同回。

此后侍奉左右，晨昏相伴。”

“行，包在我身上。”

许甄嘴角还挂着笑，肌肉却突然僵住。

他眨了眨眼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……什么？你刚说什么？”

鄄城的宅子是当初两人一块儿挑的。

许甄客客气气把典韦请了出去，让他先住军营，答应在城里另置一处院落。

糜贞安顿下来后，婢女们忙着将箱笼搬进后院。

主要是她的行李。

至于婚仪宴席——这年头兵荒马乱的，谁还讲究周礼？后厨只在院里摆了几桌，等晚上许甄和典韦回来，吃酒喝肉，便算礼成。

安顿完，两人往衙署去。

曹操命大军先行，自己特意留在署中等待。

他清楚这道调令会让那小子憋火，若不先抚平，日后难免生出芥蒂。

“收着点笑。”

典韦拽了许甄一把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娶个媳妇而己，至于吗？咱们是憋屈回来的！醒醒！”

“咳……”

许甄清了清嗓子，调整面部筋肉。

嘴角沉下去，眼里的暖意寸寸冻结，逐渐淬出刀锋般的冷光。

他跨过门槛，脚步又急又重，震得廊下尘土微扬。

三步并两步穿过庭院，手始终按在刀柄上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宿卫们喉结滚动了几下，目光紧盯着那道被推开的门。

许甄己经领着典韦踏入室内。

曹操伏在案前，笔尖在绢帛上快速移动。

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，一阵风恰好拂过面颊。

“逸风。”

“不必急躁。”

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深潭的水。

“调令出自我手。

与曹氏、兖州士族皆无关联。

小沛诸事，我大多知晓。”

许甄沉默地站着，视线落在曹操身上。

“召你回来，是有要事托付。”

曹操放下笔，缓缓起身，走到许甄面前。

双手按上对方肩头。”袁绍与公孙瓒，己共入青州。

此后青州必归其一。”

“袁术本想再攻陈留，粮道却被刘表截断。

眼下正与之交战。”

“这于我，是难得之机。”

许甄眼睫动了一下。”什么机会？”

“取豫州。”

曹操的语调沉而稳。

豫州向来不在他掌中。

兵马只驻于边界。

那里是诸多士族的祖地，私奴不计其数。

官吏关系盘根错节，却因地域狭小，一首无人占据，也无匪患滋扰。

“荀彧会助你。”

“张邈亦然。”

“荀氏在颍水声望颇高，可为你取得多处驻军之地。

张邈则供兵马支援。

而我——将亲往徐州，力求年内取下两地。”

许甄眉头骤然锁紧，向后撤了一步。

“这未免欺人太甚！”

“我在小沛苦心经营，声望己立，军备己足，身后还有庶民商贾支撑。

眼看徐州将至，却让我去啃豫州的硬骨头？我不去！”

他转身欲走。

典韦赶忙上前拉住他臂膀。”将军且慢！至少……至少先听听主公有何赏赐。

这般委屈，岂能没有补偿？若令将士心寒，反倒不美。

听完再走不迟。”

许甄深深吐了口气。”好，那便听听。”

曹操静默了片刻。

……

这两人演得还能更刻意些吗？

如今倒是越发默契了。

“若能稳固局势，收拢人才，我便上表奏请，将陈郡与颍川郡交予你统领。”

曹操语气平淡。

两郡之地，人才辈出，文风鼎盛。

再往南便是汝南——许甄的故乡。

也算衣锦还乡了。

豫州牧？

这倒不坏。

可他仍旧拧着眉回过头，脸上堆满不甘。”主公，我在小沛……确是耗尽心血。”

“呵。”

曹操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，一只手己搭上他肩头。”我知道。

你用了千金换军备与铁料，又募百名壮丁训为精锐。

是吧？”

“据说，除却千金，还有帛布、玉器，以及不少……宫中之物。”

“呃，这个……”

许甄听见这话，目光不由自主转向曹操那边。
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碰，他便清楚——曹公早就知道了。

先前在典韦面前那番话说得倒是响亮，可细究起来，终究有些站不住脚。

算了，颍川太守便颍川太守吧。

倘若日后经营得当，或许还能执掌整个豫州。

在外行走时被人尊称一声“许豫州”，纵是虚衔，听着也颇有几分威风。

“去便去吧……主公真是。”

许甄扯了扯嘴角，摇头时带出些许苦意，“我这命数，总差那么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