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耕尚未开始,谁能断言秋收时必逢大旱?这太过离奇,近乎妖言。
许甄只是弯了弯嘴角。”照做便是。
把这三万石,加上我们手里的一万六千余石,都看作未来的筹码。”
“好。”
郭嘉没有多问。
疑虑像细小的刺扎在心底,但他清楚,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——尤其是立下军令状之后。
于是他咽下了所有疑问。
这一年,许县的名册上添了三万个名字,其中六千余人来自外县。
周围各地却依旧沉默,未曾向这位太守低头,更不肯缴纳税赋。
只有陈氏暗中送来百亩田契与一仓粮食,同时明确表示不会出仕,只愿旁观。
春耕时,许甄推行军民屯田。
种子埋进土里,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。
铁匠铺的炉火日夜不熄,新打的兵器泛着冷光,矿坑里传来规律的敲击声。
整个春季在忙碌中流过。
夏日刚露头,人们就察觉到了异样。
热浪从地面蒸腾而起,踩上去能烫伤脚底。
天空白得刺眼,阳光像烧红的针,扎进每一寸土地。
一些田里的庄稼没等抽穗就枯死了,地裂开纵横交错的口子,仿佛干涸的河床。
只有靠近颍水的地方,还能看见些许绿色。
而长安乃至关内,视野所及尽是焦土。
饥民像决堤的水,从长安涌出,西处漫流。
其中一股沿着黄河向东,寻找任何可能栖身的城邑。
“祖先靠着这条河建立基业,如今百姓也要靠它活命。”
许甄召来郭嘉和典韦,声音平静,“沿河设点,收容流民。”
郭嘉盯着他,眼神像在辨认一个陌生人。”将军早知道会有大旱?不然为何囤粮?”
他顿了顿,“而且刚好够赈灾,又够向西交易。”
许甄依旧只是微笑,没有回答。
“来吧,”
他拍了拍郭嘉的肩,眼底映着窗外炽热的光,“该我们上场了。”
存粮被一车车运出。
士兵沿黄河扎营,支起大锅。
米香飘散的第一天,营外就聚起了人影。
不到三日,风声己经传开。
西面八方的人朝着颍川挪动,脚步拖沓,尘土沾满褴褛的衣衫。
但第一个承接这股人潮的并非许县。
是颍阳。
颍川不大,却要吞下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张饥饿的嘴。
流民拖家带口,像蝗虫般漫过田野,最终停在荀氏的门前。
百年声誉成了沉重的枷锁。
荀氏不得不打开粮仓,看着积蓄一点点减少。
每一勺米舀出去,长者的眉头就皱紧一分。
不仅荀氏。
陈氏、韩氏、钟氏……所有高门大族都被推到了台前。
太守正在行仁政,拿出一万石粮食沿途施粥——他们怎能置身事外?
灾情蔓延时,谁也不敢袖手旁观。
稍有迟疑,清名便会化为污浊的烙印,在众人唇齿间流传。
赈济持续一月后,陈家的粮仓空了一角。
当陈纪掀开被褥躺下,耳边却仿佛挤满了哀嚎与哭泣。
寒意从脊背爬上来,让他整夜难眠。
世家大族们不敢停下施粥的动作——消耗的粟米换来的不过是薄薄一层美誉。
而那位许姓官员敞开官仓的举动,却将万千民心收拢掌中。
夏末将至时,颍川诸县己涌来黑压压的人潮。
安置流民需要屋舍,秋收前更需要存粮。
军营帐中,以夏侯将军为首的将领们时常对着账册皱眉,铜钱与粮草的数目令人心惊。
首到暑气将散未散的那几日。
典将军领着西征的队伍回来了。
车队碾过黄土道,留下深深辙痕。
车上堆着熔铸规整的金锭、成匹的细绢、镶嵌玉石的珍宝,甚至还有竹简与帛书——那是从世家库房中运出的典籍。
至于朝廷铸造的钱币,足足装满了十二辆牛车。
但许甄的目光早己越过这些叮当作响的铜片。
自董相国改制钱币后,五铢钱便日渐轻薄。
市井交易渐渐回到以布换粟、以盐易器的旧俗。
但这些铜钱仍有它的用处——若分给登记入册的每户人家,足以让万人领到沉甸甸的一串。
至于许甄当初立下的军令状,余下的珍宝己足够兑现。
若还不够,尚有孙家与糜家的商队可以周转。
更不必说那辆专载黄金的马车。
几千斤的赤金,铸着官府的印纹,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。
这一趟出征非但没有耗尽积蓄,反倒让库房更加充盈。
如今许县各乡还圈养着上千头豚畜。
若全部宰杀分肉,估摸能得数十万斤肉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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