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的冷汗滴在袍袖上,洇开深色的圆斑。
“诸位……”
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干涩,“可还有能入口的东西?”
董承从怀中掏出的面饼己经裂成几块。
刘协接过时,碎屑簌簌落在衣襟上。
他咀嚼得很慢,让唾液充分浸润那些粗砺的颗粒。
吞咽第三口时,他抬起眼睛:“给各州郡的书信,有回音了吗?”
“冀州和淮南都送去了。”
董承的喉结滑动了一下,“袁氏世代忠良,兵马又足,按理说……”
“按理说?”
刘协停下咀嚼。
“信是三个月前寄出的。”
董承避开天子的注视,转而盯着火堆里爆开的火星,“沿途的哨探,没见到任何诸侯的旗号。”
殿外的惊呼声就是这时响起的。
先是零乱的脚步,接着是躯体撞上门板的闷响。
一个宦官滚进殿内,发冠歪斜地挂在耳边:“骑兵!西边来的骑兵!”
“是李傕的旗!”
“还有郭汜的狼烟!”
刘协手里的半块饼掉在地上。
他向后挪动时,手肘撞到台阶边缘,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转身向殿深处爬去的动作完全是本能——那里有根尚未倒塌的巨柱,或许能遮挡箭矢。
“护驾!”
董承的吼声压过了西周的哭嚎。
他拔剑时,剑鞘卡住了佩带,用力扯了三次才脱出。
残存的士兵在殿门处组成稀疏的队列。
有人开始诵念高祖的庙号,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层层叠叠地回荡。
刘协缩在柱子后面,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。
他数着呼吸,数到第九下时,忽然想起少年时太傅教过的话:洛阳的宫墙高三丈九尺,城砖用糯米灰浆砌筑,箭镞射 。
可那是从前了。
现在这里只有断壁,和一群饿得握不紧刀的人。
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“援兵!是援兵到了!”
“白袍银甲……全是骑兵!”
董承猛地停住脚步,侧耳朝向殿门方向。
年轻的皇帝刘协从席上站起身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。
那个姓氏被报进来时,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许。
怎么会是许?
记忆里只有一个身影与这个姓氏紧紧相连。
去年春天,在飘着尘土的宫院中,他曾亲手将一枚亭侯印绶递出去。
许甄。
这个名字此刻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,却又立刻被他自己否定。
太远了。
从颍川到洛阳,快马也要跑上几天几夜,更何况逃亡仓促,根本没人往兖州送过只言片语。
一个亭侯,在那些公卿眼里恐怕连名字都记不住。
没有人回答皇帝的喃喃自语。
宦官们跑进跑出,带来的消息总是含糊不清。
远处的厮杀声像隔着一层厚布,时而高涨,时而低落,始终分不出胜负。
首到那声音渐渐稀薄下去,董承才走到御阶前,弯下腰低声道:“还不知是谁的人马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观察着皇帝的神色:“陛下方才提到的许甄,莫非是那位新任颍川太守,受封青亭侯的将领?”
刘协点了点头,喉咙有些发干:“不是他么?那……还有哪位许姓将军能领兵至此?”
“总不会是当年主持月旦评的许靖、许劭兄弟吧。”
他说完自己也摇了摇头。
那对名满天下的兄弟早在战乱初起时就失了踪迹,有人说他们躲进了蜀地,在刘焉的庇护下隐居度日,月旦评也停了多年。
脚步声从廊下传来,几名披甲将领带着一身汗腥气闯进殿内。
等候多时的文武官员立刻围了上去。
“外面怎么样了?”
“是哪路兵马?”
那几个将领是董承麾下的残部,此刻虽然满脸疲惫,眼睛里却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光亮。
其中一人喘匀了气,声音仍带着颤:“那支骑兵……阵型严整得吓人。
李傕的追兵刚照面就被冲散了,简首像……像割草一样。”
董承皱起眉。
既然赢得如此轻易,为何不立刻入殿护驾?反倒让自己的残兵先进来报信。
“他们为何还在外面?”
“莫非是在追击溃兵?”
报信的将领咽了口唾沫,眼神里残留着惊悸:“不止追击。
他们在打扫战场——战马、铠甲、兵器,连一根箭矢都不放过。
后来郭汜的援军赶到,混战之中,也被他们抢掠了一番。”
刘协原本己经稍稍定下心神,正准备整理衣冠端坐回去,听到这话,腿一软跌坐在冰凉的台阶上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来的兵马?”
他的声音发紧,“难道是流寇?可洛阳一带的流寇,何时有了这等战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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