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在对空气说话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许逸风这个人,战场上是把锋利的刀,治理地方也有一套本事。
这样的材料,百年难遇。”
“可越是难得的骏马,性子往往越烈。
若不能让它认主,终究是桩憾事。”
最让他无从下手的正是这一点——该如何让那匹烈马低头?许甄究竟想要什么? 厚禄?奇珍异宝?还是传世的神兵利器?曹操发现,自己竟对此一无所知。
当初父亲遇险被救,本是窥探此人真心的绝佳时机,却因徐州战事而错失。
或许只能等他回到许都,再以家宴相请,用温火慢炖的方式,一点点摸清他的脾性。
“主公只需持续施恩。”
荀彧的声音平稳地切入他的思绪,“逸风并非愚钝之人,冷暖自知。
今日所受的恩惠,来 自会偿还。”
这番话像一瓢凉水,浇灭了曹操眼底隐隐跳动的火苗。
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,脸上那些刀刻般的纹路忽然舒展,竟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倒也是。”
他咧开嘴,露出被烛光染黄的牙齿,“照这么说,我反倒该让他继续留在小沛?”
“袁术那边总需有人盯着。”
荀彧也笑了,眼角堆起细密的褶皱,“有他麾下那些骑兵在,把握总能多上几分。
至于许都,眼下还算安稳。
在下以为,主公不如借此机会,稍稍留意那些汉室老臣们的动静。”
作为曹操帐中最倚重的谋士,同时又身负汉室官职,荀彧的处境如同走在悬索之上。
他心向旧日宫阙,却清楚看见那些老臣与眼前的主公之间日益尖锐的对立。
冲突迟早要来,早做防备总不是坏事。
夹在中间的人,呼吸总是格外艰难。
“有理。”
曹操沉吟片刻,指尖在地图上小沛的位置重重一点,“不过逸风带去的人马不多,满打满算八千。
让曹纯也留下吧,五千虎豹骑,全数听他调遣。
驻防,防备袁术偷袭。
另外,再拨一批军需过去,重点是战马和粮草。”
“粮草或许不必了。”
荀彧脸上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神情,在曹操投来疑惑目光时,才不紧不慢地解释,“听说,他向刘备借了三万石。”
曹操怔住了。
随即,压抑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,越滚越大,最终变成毫不掩饰的大笑。”刘备?他竟肯借出三万石粮食?”
荀彧捋了捋胡须,回忆道:“前些日子,奉孝尚未离开许都时,来我府中饮酒提起的。
更甚者,逸风似乎不打算归还……只说,若日后刘备反叛,他留其一条性命,便算抵了这三万石的债。”
曹操又是一愣。
短暂的错愕后,更大的笑声爆发出来,震得案上烛火都晃了几晃。”妙!真是妙啊!这个许逸风。”
他抹了抹眼角,“那就再给他三万石。
让他知道,我曹孟德比刘备更舍得。
没什么借不借的,首接从兖州调拨给他。”
“主公英明。”
荀彧躬身一礼,转身退出营帐,衣袂带起微弱的风。
待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,曹操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冻结、剥落。
他眯起眼睛,眸子里只剩下冰原般的冷冽。
刘备……竟然在接近逸风?
而逸风那句关于刘备日后反叛的戏言,究竟是随口一提,还是某种隐约的预感?许甄向来行事跳脱,言语如风,真假难辨。
可正是这种难以捉摸,才更让人不得不把疑虑的种子埋进土里,小心看守。
……
小沛军帐内,炭盆烧得正旺。
曹纯那张原本如铁铸般严肃的脸,忽然间冰雪消融,堆起近乎灿烂的笑容。
“君侯,先前是我嗓门太高,这里先给您赔个不是。”
他抱了抱拳,声音里透着热络,“既然主公有令,虎豹骑听您差遣,用以防范袁术,那这五千人马,从此刻起就归您调度了。”
许甄坐在主位,指尖无意识地着扶手上的木纹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嘴角的线条绷得有些紧,整个人像一尊搁在太师椅上的石像。
曹纯垂手站在下首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自己来时的盘算——原本打算硬气些,最好能把这主位上的人“请”
回去。
结果呢?不过是隔着院墙嚷了几嗓子,人没带走,自己反倒被留下了。
这算什么事?他可是虎豹骑的统领,曹氏宗亲里的将军,如今倒成了别人帐下听令的部将。
更憋屈的是,这地方太平得让人心慌。
徐州这几年,路不拾遗说不上,但盗匪确实少了。
仁政推行下来,百姓日子安稳,粮仓满得快要溢出来,军资器械也不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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