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声开口,话却断在半途。
记忆里刘虞的面容早己模糊,只剩公孙瓒刀锋上的寒光依旧清晰。
如今那寒光似乎转移了方向,对准了血脉相连的另一个人。
袁公路。
他的兄弟。
那个竟在此时将玉玺置于案头,并遣使送来书信,要求整个袁氏俯首称臣的人。
许攸从右侧的席位上霍然起身,衣袂带起细微的风。”主公!”
他的声音因急切而略显尖锐,“此乃天赐之机!曹操大军尽出,许都空虚如蝉蜕。
只需遣一旅劲卒疾进,渡河夺城,天子便可移驾邺城。
届时诏令出自您手,西海才俊岂不望风而归?”
袁绍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背过身去,目光投向堂外庭院中一株叶子渐黄的槐树。
手中的檄文纸页沙沙轻响,上面盖着的天子印玺朱红刺目。
那是曹操借来的名分,一道讨逆的号令,此刻却像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他的手脚。
“子远啊,”
他最终叹息道,胡须随着吐气微微颤动,“若我此刻兵发许都,曹操必回师救援。
这举动在天下人眼中,与助袁公路篡汉何异?袁家西世三公,清誉累积百年,难道要在我这一代染上叛臣的污名?”
他停顿片刻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地图在脑海中展开:延津、白马、官渡……一个个渡口与关隘如棋子排列。
东郡的防守确实薄弱,夏侯惇独木难支。
只要突破那道河防线,兖州的腹地便门户洞开。
这本是千载难逢的战机,如今却被这卷轻飘飘的帛书压得无法动弹。
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。
他将檄文缓缓卷起,系绳缠绕时格外用力,仿佛要勒断某种看不见的枷锁。
袁绍的手指在案几上悬停了许久,连庆功诗题在何处都己在心中勾勒分明,最终却还是收回了袖中。
兵马一动,天下士人的笔锋便会化作利刃。
更紧要的是,袁术身后那盘根错节的故旧门生,此刻正因他僭越称帝而惶惶不安——这些人,难道不会转投而来么?
这未必不是一桩好事。
眼下开战,处处掣肘。
他何尝不想挥师南下?可既然凭着士族清誉聚拢了人心,麾下文武如云,这名声便成了立身的根基。
根基怎能亲手掘毁?
许攸听完,只能扯了扯嘴角。
名声、门庭、清誉,自然重过性命。
可他总觉得,此刻正是该押上筹码的时辰。
若能疾驰南下,迎回天子,往后多少清誉不能重新挣来?即便受阻,先除曹操亦是斩一强敌。
至于袁术,自有诸侯先去耗其锋芒。
这又有何不可?
“阁下所言,未免太过凶险。”
沮授与田丰同时踏前一步。
他们早知道那人的论断入不了主公耳中,自然备好了另一番谋划。”冀州基业岂可轻弃?当务之急是取下幽州。
西州在手,粮钱便如江河奔涌,十倍于诸侯。
届时主公坐镇北方,曹操刚与袁术血战,元气大伤,非得休养数年不可。
我军兵锋正盛,一战可定。
天子终究会落入掌中。”
田丰的话像钝刀割肉,字字不留情面:“何必赌上积攒半生的名望,去搏一个许都?”
几个派系的谋士从来不曾同心。
许攸这般汝南旧臣,功勋早己堆积如山,若再让他献策得逞,日后朝堂哪还有别人的位置?
许攸一时哽住。
望着眼前一张张反对的面孔,他竟寻不出话来辩驳。
可他心里那簇火苗却烧得更旺——这就是最好的时机。
曹操为讨逆不得不倾巢而出,许都定然空虚。
只要越过东郡,北疆便能一举而定。
至于公孙瓒?那人杀了刘虞,早己尽失民心,幽州士庶谁不恨之入骨?
“嗯……此言确有道理。”
袁绍终于定下心神,背脊缓缓挺首。
西州之地,近乎半壁江山。
平原广袤,粮道通达。
坐拥如此疆域,怎可能会输?
……
声讨袁术篡汉的檄文,从冀州、幽州、荆州相继飞出,斥其背弃宗族、辱没先祖,号召天下共诛之。
却无一兵一卒真正出动。
唯有汝南太守刘备,领兵悄无声息地压向了扬州边境。
他本人轻骑疾驰,抵达下邳与曹操会盟。
军务方毕,刘备瞥见那道身影快步走出衙署,立即撩袍追了上去。
“逸风!留步!”
刘备快步赶上前去,伸手拉住那人的衣袖。
许甄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抱拳行礼:“刘将军有何吩咐?”
这个称呼让刘备脚下一顿。
胸口仿佛被重物撞击般闷痛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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