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朔风横掠辽河旷野,卷着刺骨寒气,将河面冻出一层薄冰。沿岸冻土硬如顽石,战壕边沿挂满细碎冰碴,寒风刮在脸上,似锋利小刀割肉般生疼。
往年此时,关宁军大营死气沉沉。士卒甲胄破旧单薄,挡不住寒风侵袭,个个蜷缩在营帐角落,手脚冻得发僵,面色蜡黄憔悴。口粮尽是掺沙土的霉坏粟米,十天半月不见油荤,军饷层层克扣,到手一文不剩。当兵的熬日子混时辰,心里只剩麻木与苦楚,无人肯真心卖命戍边。
可今时今日,辽河畔的明军大营,全然换了模样。
篝火沿营寨次第燃开,暖融融火光驱散寒意,烟火裹着饭菜香气漫遍西方。小兵王二拢了拢身上崭新的加厚棉衣,踩着厚实保暖的棉靴,只觉浑身暖意沉实,从头到脚透着安稳,再不用像往年那般缩肩弓背、挨冻受冷。
他掌心反复着怀里沉甸甸的足色库银——实打实三两七钱官银,是七八个月拖欠未发的军饷,近日全数足额补发,分毫未扣。银块贴身揣着,踏实稳妥,不碍披甲行军。王二心里盘算,这笔银子送回老家,家中妻儿老小便能安然熬过寒冬,念及此处,心底涌起滚烫暖意。
手边粗陶大碗里,粟米饭热气腾腾,颗粒无沙,碗边搁着一大块咸香入味的风干马肉,油星泛光,香气扑鼻。隔上一两日便能吃顿荤食,这般待遇,从前逢年过节都不敢奢望。王二低头大口吞咽,饱腹暖身,五脏六腑都熨帖舒服。
周遭同帐弟兄面色红润,精气神十足,围在篝火旁低声闲谈,眼底亮着从未有过的光彩。没人再抱怨粮草不济,没人再怒骂将官刻薄,人人念着大帅许诺,心头憋着实打实的干劲。
此前祖大寿、吴三桂二位大帅亲自巡营,当众许下重诺:此番将士用命,踏破后金防线,击溃八旗主力,战后忠勇士卒一律落户辽东,无主荒地、闲置熟田按人头公平分配。愿解甲归田者,来年开春便可耕耘自家田地,安稳安家。
王二祖祖辈辈都是底层佃农,耕种别家田地,年年难吃饱饭,从不敢奢望有方属于自己的良田。如今大帅金口玉言,这份盼头比冬日炭火更炽热,比怀中银两更踏实。
营中风气、军令法度更是焕然一新。往日作威作福的军官,如今巡营时语气温和,俯身询问士卒冷暖,再无往日非打即骂的刻薄模样。只因从上到下,人人盼着打赢这场仗——大帅要立不世军功,副将参将求封侯晋爵,营官校尉攒实绩升迁,没人敢克扣军粮、盘剥兵饷,更没人敢欺压百姓。
总兵官下了铁律:私吞一粒军粮、克扣一文兵饷,就地斩首;骚扰乡邻、杀良冒功,绝不姑息。前几日一名校尉强抢百姓家鸡,次日便被当众斩首,首级高悬营门警示全军。
亲眼目睹铁腕军纪,将士尽数心服口服,营中风气清正,人人安分守己,一心只思上阵杀敌。
王二吃饱饭食,起身走到营寨栅栏旁,抬眼望向对面敌营。初冬寒雾笼罩下,六百米开外,后金大营冷冷清清,萧瑟破败,全然没有这边的热火朝天。
那边八旗兵卒神色麻木,眼底毫无光亮。他们从军只为给贝勒贵族卖命,打赢功劳全归上层,打输便要背锅送死,没有军饷兜底,没有饱食保障,更没有战后分田的指望,不过是权贵手里厮杀的工具。
偶尔寒风横穿,将明军大营的饭香吹往对面,引得后金兵卒纷纷驻足张望,眼底满是羡慕酸楚,军心愈发低迷涣散。
王二看罢敌军光景,心头底气更足,只愿早早开战,拼尽全力攻破防线,挣下属于自己的那一方田地。
就在他凝神远眺之际,目光无意间扫过后方辽河上的浮桥,神色骤然一紧。
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正列阵前行,队列中数辆特制铁皮马车缓缓随行,车身厚重严实,车轮形制特殊,周身被锦衣卫严密围护,刀枪出鞘,生人不得靠近半步。
看这般严密阵仗,绝非寻常物资补给队伍。
王二踮起脚尖仔细眺望,心头隐隐生出预感——这般隐秘郑重的押运排场,定是朝廷发来的紧要军国重器。
不用片刻,他己然反应过来,京中定是送来了能一举打破对峙僵局的制胜武器,心头瞬间涌起难言的振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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