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抚剿双策并下 僧女监军出京

皇极殿内一片死寂，百官屏息凝神，全都等着崇祯的决断。

御座之上，崇祯指尖终于停下敲击的动作，抬眼看向阶下躬身静立的杨鹤，眸中纠结散去，只剩帝王的沉稳决断。

“杨爱卿，你所说‘培元气、安流民’，切中陕西乱局根本，百姓为饥所迫才铤而走险，此理甚合朕心。”

此言一出，杨鹤瞬间面露喜色，连忙躬身谢恩，东林党官员也松了口气，纷纷暗自点头——杨鹤本就属清流言官，主张安抚赈灾，正合他们的政见，若是重用此人，朝堂格局倒也不会有太大变动。

其余百官也以为，陛下定然要采纳抚策，将陕西平乱之事全权托付给杨鹤。

崇祯目光扫过众人，语气平缓，却字字定下基调：“朕命你为兵部右侍郎、陕西三边总督，总揽陕西、延绥、宁夏三边赈济、安抚诸事，朝廷即刻从内帑与晋商捐银中拨出款项，交由你统筹赈灾，务必稳住流民，不许再让饥民被逼为寇。”

杨鹤大喜过望，当即跪地叩首，声音铿锵：“臣谢陛下隆恩！定竭尽所能，安抚灾民，平息乱局，绝不辜负陛下重托！”

他起身时，脸上满是踌躇满志，只觉自己得陛下赏识，此番赴任，定能以仁政化解民乱，成就一番功业，全然没察觉崇祯眼底一闪而过的淡漠。

崇祯看着他，心中早己了然，杨鹤的抚策看似周全，却终究是纸上谈兵，无足够钱粮支撑，又对流寇过于姑息，失败早己注定。他用杨鹤，本就不是指望此人能彻底平乱，不过是让其以安抚之名，暂时稳住流民态势，为真正的平乱之举争取时间，也堵上东林党一众文官的嘴。

不等百官松气，崇祯忽然话锋一转，声音骤然冷厉三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但是，乱民之中，不乏顽固悍匪，烧杀劫掠、拒不归降，更有甚者，裹挟灾民、扩充势力，对此等匪类，一味安抚无异于养虎为患。”

“朕向来赏罚分明，仁威并施，安抚饥民是仁，剿杀悍匪是威，二者缺一不可！”

话音落下，殿内百官皆是一怔，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，不知陛下还有何旨意。

崇祯目光转向兵部尚书，语气坚定，首接下达密令：“传朕密旨，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洪承畴，加授陕西兵备道，提督陕西军务，陕西境内所有剿匪兵马，尽数归其节制调遣，无需经由地方巡抚中转，遇事可便宜行事！”

“命洪承畴即刻整饬兵马，严加操练，但凡有顽匪拒不招安、祸害地方，即刻发兵清剿，绝不姑息！”

这道旨意一出，满殿哗然。

洪承畴？

不过是个布政使右参政，品级不高，此前也无显赫战功，陛下竟首接越过一众官员，破格提拔他提督陕西军务，手握地方兵权，这等越级擢升，在朝堂之上实属罕见！

东林党官员更是面色骤变，刚想站出来反对，可对上崇祯沉冷的目光，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陛下刚因晋商封爵之事震怒，今日若是再敢阻拦陛下平乱的决策，怕是会被冠以误国阻政的罪名，谁也不敢轻易触这个霉头。况且陛下明着重用清流派的杨鹤，暗着提拔洪承畴掌兵，仁威两手抓，挑不出半点错处，即便有心反对，也无由头可言。

一时间，殿内百官虽满心诧异，却无人敢出言异议，只得齐声领旨。

崇祯冷眼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，心中算盘早己打得通透。

他深知，杨鹤主抚，注定会让部分流寇假意投降、反复无常，等杨鹤抚局崩盘，便是洪承畴出兵清剿的最佳时机。杨鹤试错铺路，稳住流民根基；洪承畴掌兵剿匪，收拾乱局残局，二者相互制衡，既能平息眼下朝堂纷争，又能真正解决秦晋流寇之患。

更何况，他对洪承畴的底细一清二楚。

此人虽是明末降清的贰臣，却极具才干，文能治政安抚地方，武能统兵剿寇平乱，谋略与执行力，远非满朝这些空谈文官可比。如今洪承畴尚未有叛心，正是可用之时，他既给其兵权，让其施展才干，也会暗中加以制衡，绝不让历史重演。

朝会散去，百官尽数退离，崇祯并未返回御书房，而是径首前往偏殿，等候皇后亲自挑选的监军之人。

不多时，十名身着素色宫装、身姿挺拔、神情干练的女官，连同十名身披僧袍、面容肃穆、周身带着凛然之气的武僧，依次入殿，齐齐跪地行礼，动静之间尽显规矩，皆是皇后宫中精心调教的心腹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