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朝堂廷对，太祖托梦荐良将

次日清晨，钟鼓声响彻紫禁城，皇极殿早朝如期举行。

文武百官身着朝服，按班次肃立殿内，阁臣、六部尚书、九卿、勋贵分列左右，殿内鸦雀无声，唯有御座之上，崇祯神色端严，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。

昨日御书房与孙传庭一番密对，崇祯己然敲定用人之策，但仅凭私下召见便骤然拔擢一个七品主事，必定招致百官非议、勋贵侧目。唯有借由天意，再辅以朝堂公开廷对，让孙传庭以才学折服众人，此番破格提拔，方能名正言顺，堵上朝野悠悠众口。

王承恩侍立御前，见崇祯眼神示意，当即扬声唱喏：“宣吏部验封司主事孙传庭，入殿觐见！”

一语落下，满殿百官皆是一愣，随即面露诧异之色，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悄然泛起。

孙传庭？何人也？

不过吏部一个不入流的七品微末主事，整日埋首文书，无权无势，朝中大半官员都未曾听过此名，今日竟能被陛下特意宣上大殿觐见？

众臣议论纷纷，眼神齐刷刷投向殿门处。只见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七品官袍的孙传庭，迈步走入大殿，身姿挺拔，脊背挺首，虽身处满朝高官显贵之间，却无半分局促怯懦，从容躬身行礼，声音清朗：“臣孙传庭，恭请陛下圣安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崇祯抬手，示意他平身，目光扫过殿内议论不休、满是质疑的百官，神色骤然变得肃穆庄重，声音沉缓开口，先堵众人非议之口：

“众卿或许疑惑，朕为何宣一个七品微吏上殿，议论军国重事。朕昨夜，梦到了太祖高皇帝！”

此言一出，满殿哗然，百官尽数噤声，神色骤变，纷纷躬身俯首，再不敢有半分私语。

太祖高皇帝，乃是大明开国之君，帝王托梦，乃是天意昭示，谁敢置喙！

崇祯端坐御座，神色虔诚而郑重，继续朗声说道：“昨夜梦中，太祖皇帝现身，语朕曰：‘陕豫匪患，天下动荡，朝中有才之士屈居下僚，埋没无闻，此人姓孙，名传庭，身负将帅之才，堪当平乱大任，汝当重用，以安大明腹地！’”

“朕梦醒之后，即刻命人查遍官吏名册，寻得此人，便是孙传庭。昨日召入御书房问询，果见其深谙兵事、胸有韬略，与太祖梦中所言分毫不差，此乃上天佑我大明，遣太祖为朕荐良才！”

一番话，说得情真意切，威严庄重，毫无半分破绽。

殿内百官尽数信服，再无半分质疑轻视之心。

原来是太祖皇帝托梦举荐！怪不得陛下如此看重一个无名小吏，此乃天意，是太祖皇帝保佑大明江山，谁敢有异议，便是违抗太祖旨意，大逆不道！

立于殿中的孙传庭亦是浑身一震，心中又惊又喜，满是感激。他万万没想到，陛下竟会以太祖托梦之名，为他正名，为他铺路，这份知遇之恩，早己超越寻常君臣，他此生便是粉身碎骨，也难以报答。

见百官尽数肃然，再无杂音，崇祯方才话锋一转，看向孙传庭，语气沉稳：“孙传庭，你且当着众卿的面，细细道来，陕豫匪患猖獗，该如何根治？”

孙传庭定了定神，压下心中万千激荡，拱手领命，目光扫过满殿文武，没有丝毫怯场，朗声道：“臣，遵命！”

“陛下，诸位大人，陕豫匪患屡剿不止，非流寇太过凶悍，实乃我大明剿匪之策，从根上便错了！”

开篇一语，便让殿内百官凝神细听。

孙传庭全然不顾众人神色，继续朗声说道：“以往剿匪，皆从外省调兵，士卒水土不服，不知秦地地形，更无守土护乡之心，军饷全靠朝廷拨付，粮饷一断，即刻溃散。流寇依托秦地沟壑丘陵，流窜作战，官军疲于奔命，看似年年剿匪，实则劳民伤财，越剿越乱！”

“臣以为，根治陕豫匪患，核心八字，以秦人卫秦地，以秦饷养秦兵！”

话音刚落，虽有少数官员面露迟疑，却再无人敢公然非议——毕竟是太祖托梦举荐之人，即便方略听来新奇，也无人敢轻易驳斥。

孙传庭面不改色，从容剖析：“秦人自古尚武，民风彪悍，流寇破家毁田，秦地百姓恨之入骨，就地招募青壮，使其为保卫家乡、保卫妻儿而战，军心之固，远胜异地客军！”

“再者，陕西卫所屯田，多年来被豪强勋贵肆意兼并，良田荒芜，粮税流失。臣若赴陕，首要之事，便是清丈屯田，收回被侵占之田地，分予士卒与流民，令其战时为兵，闲时为农，屯田自给，以战养战。如此，无需朝廷额外拨付巨额粮饷，便能养出一支精锐之师，士卒为自家田地而战，必拼死效命，流寇再无立足之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