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婚宴的喧嚣终于散去，楚倾拖着疲惫的身体，麻木地搬运着桌椅，清扫着地面。
一直忙碌到后半夜，楚倾才随着王记的人马回到店铺。
他独自来到了后院那口冰冷的井边，冰冷的井水兜头浇下，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了不少。
“深潭......城门......”楚倾抬头望向天空的明月，“破局的关键，或许就在那幅画上！那深潭是禁锢，龙门是超脱，寒蛟渴望化龙，就是他渴望挣脱这画境牢笼的写照！”
他需要一个方法，去改变那幅画，去回应那寒蛟的渴望！
楚倾眉头紧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。
突然他的动作停止了，他想起了辰羽送他的一滴墨汁！
“对了，墨汁！！！”楚倾的心脏狂跳起来，“蛟想要化龙，我便直接把它画成龙！”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。
楚倾就拖着疲惫的身体，找到了正在前堂拨弄算盘的王扒皮。
“掌柜的......”楚倾卑躬屈膝地说道。
“嗯？什么事？”王扒皮眼皮都没抬。
“小的......小的想求掌柜的件事。”
“赶紧说！”
楚倾深吸一口气：“小的想借一支画笔，还有一瓶上好的墨汁。”
“画笔？墨汁？”王扒皮终于抬起头，眼里满是看傻子一样的鄙夷，“你？一个偷鸡贼、刷碗的？要画笔和墨汁做什么？”
“小的昨夜梦见神仙点化，说......”楚倾想了一晚上的借口，“说小的有慧根，若能画一幅画献给县太爷，或能得些赏钱，也好早日还清欠掌柜的银子。”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！”王扒皮猛地一拍桌子，唾沫星子喷了楚倾一脸，“神仙点化你？点化你个偷鸡摸狗的贼骨头？！还画画献给县太爷？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失心疯了！滚！赶紧给我滚后院刷碗去！再敢胡言乱语，老子打断你的腿！”
“掌柜的！求您了！就借我一点点！一点点墨汁也行！”楚倾不死心，上前一步恳求道。
“反了你了！”王扒皮见楚倾还敢纠缠，顿时勃然大怒，“老刘！二狗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贼骨头给我拖出去！狠狠教训一顿！让他清醒清醒！”
刘咏和二狗狞笑着冲了上来，二话不说，架起楚倾就拖向后院。
“王掌柜！王掌柜......”
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，专挑楚倾身上的软肋。
“让你做梦！让你画画！”
“打死你个不知死活的！”
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楚倾，他护住要害，咬紧牙关一声不吭，心中却充满了无力感。
一顿毒打之后，楚倾像破麻袋一样被扔回了茅草屋角落那堆发霉的干草堆里。
刘咏临走前还啐了一口：“呸！再敢发疯，下次打断你的手！看你还怎么画！”
楚倾躺在散发着霉味的草堆上，在这个世界，一个卑贱的杂役，连触碰画笔和墨汁的资格都没有！
更别说接近那幅《蛟潭望龙图》！
“楚......楚哥？”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楚倾偏过头，是厨房里一个叫‘小豆子’的年轻伙计。
这人平时胆子小，总被几人欺负，楚倾偶尔会帮他干点重活，分他半个窝头。
小豆子是这冰冷后厨里，唯一对他流露出些许善意的人。
“小豆子，有事？”
小豆子警惕地看了看外面，确定没人，才蹑手蹑脚地溜进来，从怀里掏出半个凉了的馒头和一小块粗盐，塞到楚倾手里：“楚哥，你没事吧？快吃点，刘头他们下手太狠了。”
楚倾心中微暖，接过馒头啃了一口。
“楚哥......”小豆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忍不住问道，“你早上为啥要跟掌柜的借画笔和墨汁啊？那东西......那东西在咱们镇上，可是金贵得不得了！”
“金贵？”楚倾瞪大了眼睛，笔和墨汁能金贵到什么程度，“怎么说？”
小豆子凑得更近了：“王掌柜那支用了十几年的旧笔，笔杆都开裂了，还当宝贝一样供着！一小块最普通的墨锭，能换百两银子呢！你开口就要一瓶上好的墨汁和画笔，掌柜的不打你才怪！”
楚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在这个画境小镇里，笔墨纸砚并非寻常之物，而是象征着身份和权力的稀缺资源！
他一个厨房打杂的贱役，借笔和墨，在王扒皮和伙计们看来，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“果然没那么简单！”
《蛟潭望龙图》给了楚倾破局的思路，却在这市井规则里，设置了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一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杂役，如何去获得那象征权贵的笔墨？难道真的只能困死在这里？
“不！”楚倾在心中呐喊，“没有笔？没有墨？身份卑贱？那又如何？！王扒皮，那就别怪我跟你抢生意了。”他眉头微微皱起，“不过，辰羽那家伙为何要帮我？”
深夜，楚倾默然地看着漆黑的天空，小豆子的话让他明白直接获取笔墨此路不通，硬闯县衙更是死路一条。
辰羽赐下的那滴墨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，用在最正确的地方。
在此之前，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接近那幅画的身份和机会。
破局，必须先跳出王扒皮这个牢笼。
从此以后，楚倾不再提画笔和墨汁的事。
刷碗、劈柴、倒泔水、清理炉灰，所有最脏最累的活，他都抢着干，甚至主动包揽了其他人不愿做的活计。
刘咏和二狗等人起初还防备着他，时不时找茬敲打几句，但见楚倾逆来顺受，仿佛真的认命了，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，只当他是个好用又不会抱怨的牲口。
拼命干活的同时，楚倾留意到，王记烧鸡铺每天消耗的大量鸡肉，是由一个固定的商贩送货上门的。
一个身材干瘦，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，推着一辆独轮车，车上摞着几个巨大的竹筐，里面是已经宰杀清理好的肥鸡。
王扒皮每次验货都极其苛刻，吹毛求疵地压价，那鸡贩则唯唯诺诺，陪着笑脸，争取能多卖几文钱。
楚倾默默观察了几天，记住了这个鸡贩的样貌和送货的大致时间。
明月书城 提示：以上为《仙道章》最新章节 第1052章 琴棋书画15。清汤面馆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