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查不到的过去

第二天，顾晚星是被阳光晒醒的。

金色的光线透过飘窗，铺满半张床，暖洋洋地裹着她。她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，昨晚的记忆才像潮水般涌回——陆烬的坦白，楼下的冲突，他温热的手掌，还有那句“外面的事，有我”。

心脏后知后觉地缩了一下，不是恐惧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带着暖意和茫然的悸动。

她坐起身，侧耳倾听。客厅里很安静，没有声音。她下床，赤脚走到门边，轻轻拉开一条缝。

陆烬己经起来了。他坐在客厅的餐桌旁，面前摊着那本《民法典》，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，正低头看着书页。晨光勾勒出他沉静的侧影，鼻梁挺首，下颌线干净利落。他穿着昨天那件黑色短袖T恤，袖子挽到肘部，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，肌肉并不夸张，却蕴含着昨晚亲眼所见的、沉稳的力量感。

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陆烬抬起头，看了过来。

顾晚星下意识想缩回去，但己经来不及。她只好拉开房门，走了出去。

“早。”陆烬合上书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“睡得好吗？”

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，只是又一个普通的清晨。

顾晚星点点头，喉咙有些干：“嗯。你……起这么早？”

“习惯了。”陆烬起身，走到厨房，从保温壶里倒出一杯温水，递给她，“喝点水。早餐在桌上。”

顾晚星接过杯子，水温正好。她走到餐桌边，看到上面摆着简单的早餐：煎蛋、烤吐司、一小碟水果沙拉。煎蛋边缘焦黄，是她喜欢的熟度。吐司烤得酥脆，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。

她坐下，拿起叉子。陆烬也重新坐下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，但显然没在看，更像是在等她开口，或者，在给她消化和提问的空间。

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。阳光在餐桌上移动，空气里有咖啡香和黄油融化后的甜腻气息。很安静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尴尬和试探，反而有种奇异的、劫后余生般的平和。

顾晚星吃完最后一口吐司，放下叉子。她看着陆烬，他正用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，节奏稳定。这是她观察到的、他思考或等待时的习惯性动作。

“昨晚那些人……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还有些紧，“后来怎么样了？警察会不会……”

“不会。”陆烬打断她，语气肯定，“他们自己理亏，不敢报警。傅承泽那边，暂时也会消停一阵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她，“我处理得很干净，没留下把柄。放心。”

他的“处理得很干净”几个字，让顾晚星心头又是一跳。但她没再追问细节。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更好。
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。

陆烬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什么，但眼神柔和了些许。

“今天，”顾晚星转移了话题，也是给自己找点事做，摆脱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，“我继续整理作品集。沈确工作室那边……还没回复。”

“不急。”陆烬说，“有价值的东西，值得等待。”

他的肯定像一颗定心丸。顾晚星点点头，起身收拾碗碟。陆烬没拦她，只是在她走进厨房时，说了一句：“中午我可能不回来吃饭。你自己解决，或者叫外卖。钱在抽屉里。”

顾晚星动作顿了一下。他提到钱，那么自然，仿佛他们真的是在共同生活、经济共享的夫妻。她没应声，只是打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掩盖了瞬间的慌乱。

洗完碗，她回到书房。打开电脑，邮箱里依旧空空如也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专注，开始细化之前投递的几份简历，并尝试在一些设计论坛上发布作品，寻找可能的 freelance 机会。

时间在键盘敲击和鼠标点击中流逝。快到中午时，她伸了个懒腰，走到窗边活动僵硬的脖颈。楼下花园里，方奶奶正和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，说着什么，笑容慈祥。看到顾晚星在窗口，方奶奶还朝她挥了挥手。

顾晚星也笑着挥了挥手。这个邻居，似乎从一开始就接纳了她，或者说，接纳了“陆烬带来的她”。

她回到书桌前，手机忽然“叮”了一声，是邮件提示音。

心脏莫名一跳。她连忙点开。

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邮箱，但后缀是沈确工作室的域名。标题很简单：【视觉设计合作邀约 - 沈确工作室】。

顾晚星手指有些抖，点开邮件。

内容很正式，措辞礼貌。大意是收到了她的作品集，工作室视觉总监很感兴趣，认为她的风格独特，与沈确新专辑《烬》想要表达的“灰烬中重生”的概念有契合之处。邀请她于后天下午两点，到工作室进行初步的面谈和概念沟通。邮件末尾附上了详细的地址、联系人和注意事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