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2章 令狐梦

江离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
丑时？

小梦在他掌心写的，是这两个字？

为什么是丑时？

她有什么话，必须在那时说？

为什么不能现在说？

为什么连写字都要如此隐秘？

感觉到江离的停顿，老丈回过头来：“怎么了，江离小兄弟？累着了？”

说着，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江离牵着小梦的手，又落在小梦低垂的脑袋上。

江离心脸上却立刻挤出一点笑，脚下配合地碾了碾地面：“没事，踩到块石头，硌了一下。”

“天黑路滑，是得小心点。”老丈点点头，没再多问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
嘴里又开始念叨起村里谁家的菜园子打理得好，谁家的猪崽长得壮。

江离牵着小梦，跟上老丈的步伐，但心思己经完全不在那些家长里短上了。

他微微侧头，用眼角余光观察身边这个沉默的小女孩。

她到底是谁？

或者说，是什么？

为什么她和这个村子里所有人都不同？

难道这个看似祥和的长生村，也和五庄观一样，藏着什么诡异？

表面热情挽留的背后，是另一种陷阱？

小梦的警告，是在提醒他这个？

江离压下翻腾的疑问和隐隐的不安，不再多言，只是牵着小梦的手，默默跟在老丈身后。

回到那座小院，老丈似乎还沉浸在篝火晚会的余兴里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，指挥小梦：“小梦，去烧点热水，给你江离哥哥擦把脸，洗洗脚，解解乏。”

小梦默默点头，松开江离的手，迈着小步子去了灶房。

不多时，她端来一盆温热的水。

江离道了谢，简单洗漱。

老丈也收拾了一下，便催促着各自回房休息：“早点睡，明天带你去认认村里的地，看看哪里起房子合适。”

回到那间简陋的厢房，江离关上门，背靠着粗糙的木门板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他现在无比想立刻回去，回到青山精神病院，抓住晚上那个清醒的老朱，将之前的问题问个清楚！

但……小梦写的丑时。

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不同步，他无法确定自己回去再过来，这边会过去多久。

万一错过丑时呢？

万一小梦冒险传递的信息，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失效，或者给她带来危险呢？

江离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。

外面月色清冷，洒在寂静的院落里。

村子里狂欢后的宁静显得格外深沉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，更添寂寥。

他抬头估算着月亮的位置，离子时应该还有一段时间。

心乱如麻，根本无法入睡。

江离干脆脱鞋上床，盘膝坐好。

既然睡不着，不如试试修炼。

李爷爷翻译的口诀他早己熟记于心，按照之前的方法，静心凝神，意守丹田，试图引导气息。

然而，这一次，情况截然不同。

在五庄观，哪怕是被吊在树上或者关在棺材里，只要运转口诀，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清凉的、带着生机的气息被吸纳进来。

可在这里，在长生村，无论他怎么努力，意识中都是一片空荡荡的干净。

没有清凉，没有生机，只有一片沉寂。

无法修炼？

江离皱起眉头。

是因为环境不同？

还是……自己的身体状态有问题？

他压下纷乱的思绪，不再强求吸纳灵气，而是改为静静引导体内己有的那一点点微弱气息，沿着既定路线缓缓运转，温养己身。

同时，分出一部分心神，盯着窗外月亮移动的轨迹，计算着时间。

气息运转了几个小周天，身体泛起微微暖意，精神也沉静了不少。当

他再次睁眼时，看向窗外，月亮己经西斜到了一个特定的角度。

丑时到了。

江离悄无声息地滑下床，赤脚走到门边，轻轻拉开门闩。

他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

老丈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鼾声，小梦那边没有任何动静。

他闪身出门，反手将门虚掩，没有关死。

然后贴着墙根的阴影，静静等待着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虫鸣稀疏，夜风吹过树梢，沙沙作响。

就在江离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，或者小梦无法出来时——

侧方，通往灶房的小过道阴影里，一个更小的黑影悄悄探出了脑袋。

是小梦。

她对江离招了招手，动作轻得像猫。

江离立刻跟了上去。

小梦显然对自家院子熟悉无比，带着江离绕过可能发出声响的杂物，从一处矮墙的缺口钻了出去，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村子沉浸在沉睡中，没有一丝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