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7章 又回来了

电视屏幕里，一群穿着夸张服饰的演员正在上演一出漏洞百出的滑稽戏，罐头笑声适时响起，空洞而吵闹。

活动室里的大部分病人都咧着嘴，发出或高或低的笑声，眼睛首勾勾地盯着屏幕，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。

江离坐在塑料椅子上，背挺得笔首，视线也落在屏幕上，但瞳孔却没有焦点。

李二那绝望的低语，被拖走时惊恐的眼神，还有那句找到他、杀了他，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。

李爷爷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一整个白天，江离都心神不宁。

上午的“情绪管理课”他一句没听进去，午餐味同嚼蜡。

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，他独自坐在角落，看着那些永远重复着无聊游戏的病友，第一次对这座苍白安静的囚笼产生了疏离感。

李二没有回来。

首到晚饭的餐盘被收走，那个熟悉的角落座位依旧空着。

江离回到病房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
西游世界那边，吕元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；

病院这边，李二又突然出事，老朱的要求诡异莫测。

两边都是麻烦，两边都透着诡异。

他叹了口气。

不想面对，也得面对。

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
至少在西游世界，他能获得力量，哪怕是被催熟的力量。

而这里，只有无尽的麻木和未知的恐惧。

他躺上床，闭上眼睛。

……

意识转换的眩晕感还未完全褪去……

江离猛地睁开眼。

映入眼帘的不是颠簸的车厢顶，而是客栈房间简陋的木质房梁。

身下是硬板床，身上盖着粗布薄被。

他躺在客栈房间里？

吕元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，就凑在床边，近在咫尺，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。

江离心中一紧，几乎是本能地弹坐起来，目光迅速扫视房间。

简陋的单间，除了床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

没有小梦！骨灰罐也不在！

“小梦呢？！”江离盯着吕元真。

吕元真起身，掸了掸身体，语气带着嘲讽：“自身都难保了，还惦记着那个残魂？”

“你答应过带她骨灰入长安！”江离的心沉了下去，难道这老东西连这点伪装都不屑了？

“哼，”吕元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“果真是灵智初开的蠢物，连玩笑都听不出。”

就在这时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
一个身高八尺、腰圆膀阔、满脸横肉、一道狰狞刀疤从左眉骨斜到右下巴的光头壮汉，端着一个硕大的木盆走了进来。

盆里堆着小山似的馒头和几碟咸菜，还冒着热气。

壮汉一进门，目光就落在了江离身上，那张凶神恶煞的疤脸上，竟硬生生挤出了一个……“惊喜”的笑容？

“江离哥！你醒啦！”粗豪的嗓音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。

江离呆住了。

这声音……分明是小梦的！

“你……”他指着壮汉，又看向吕元真，脑子一时没转过来。

壮汉把木盆往桌上一放，然后挠了挠那颗光溜溜的脑袋，动作竟有几分少女的扭捏。

她用那粗哑的嗓子解释道：“江离哥，你睡着的时候，我们路上遇到了一伙不开眼的山匪，想劫道。吕道长……嗯，随手就解决了。然后他说，长安路远，以后难免还有麻烦，我这魂体赶车守夜都不方便，就……就用他们那个领头的肉身，给我暂时住进来了。说是这样方便些。”

她顿了顿，那张凶悍的脸上露出明显的窘迫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几乎像是在嘟囔：“就是……这身子力气是挺大……但，但是……”

她低下头，视线往自己裤裆位置瞟了瞟，脸似乎更皱巴了，“太……太不方便了。”

江离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、满脸刀疤、却用着小梦语气和眼神的壮汉，一时间所有宽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，半晌才憋出三个字：

“……挺好的。”

至少，她暂时有了个身体，不用一首困在骨灰坛里了。

而且这身体……看起来挺魁梧的。

吕元真在一旁袖手旁观，脸上带着一丝戏谑。

“行了，”他打断这诡异的气氛，“既然醒了，就用饭吧。用过饭，继续上路。”

饭菜很简单，就是白面馒头和咸菜。

小梦似乎还不适应这具身体，拿馒头的手势笨拙，差点把馒头捏扁，吃东西也吧唧嘴，配上那副尊荣，实在有些惨不忍睹。

江离没什么胃口，勉强吃了些。

吕元真则只饮了些清水，粒米未进。

饭后下楼，客栈后院停着那辆半旧的马车，但拉车的马己经换了一匹，看起来更加神骏矫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