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蓝玉请战

钟白鹿愣了一下。

这话太重了。

他不知道怎么接，只能沉默。

老朱也没指望他回答，自顾自地说：“不过现在也不晚。标儿还在，咱也在，你也在。大明有你们在，咱放心了。”

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，但钟白鹿听出了分量。

这不是客套，是一个皇帝对未来的判断。

他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就在这时，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，跪在地上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启禀陛下！八百里加急！北方蒙元余孽大举叩边！蓝玉将军申请出战！”

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
老朱眼神一凛，放下茶杯，语气冷得像刀。

“多少人？”

“探子来报，至少三万骑兵！”

三万。

钟白鹿脑子里快速闪过历史资料——洪武年间，北元残余势力多次南下侵扰，每一次都是大规模战争。而蓝玉，正是在这些战争中一步步走向权力巅峰，也一步步走向死亡深渊。

蓝玉案的导火索，开始燃烧了。

朱元璋沉默了几秒，突然转头看向钟白鹿。

“你怎么看？”

钟白鹿深吸一口气。

他知道，这一仗蓝玉一定会打，也一定会赢。但赢的方式、赢之后的反应，才是真正的问题。

“蓝玉能打。”钟白鹿说得很快，“但他打了胜仗之后，会更狂。”

老朱冷哼一声：“咱知道。”

“那您还要用他？”

“不用他，用谁？”老朱反问，“你上？”

钟白鹿闭嘴了。

老朱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们。

“传令下去，蓝玉挂帅出征。但......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派毛骧的人随军，盯死了。”

钟白鹿心里一沉。

军报传来的第二天一早，蓝玉就进宫了。

钟白鹿当时正在御书房偏阁和朱标讨论赈灾方案的细节，突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——不是太监那种细碎的碎步，而是武将特有的、带着杀气的步伐。

门被推开。

蓝玉大步走进来，盔甲都没来得及换，身上还带着风尘。

他跪在殿中，声音洪亮得震耳朵。

“陛下！末将请战！三万蒙元骑兵叩边，末将只需两万精兵，就能把他们打回草原！”
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“两万打三万，你有把握？”

“末将愿立军令状！”蓝玉抬起头，眼神里全是战意，“打不赢，提头来见！”

钟白鹿坐在偏阁的专座上，隔着屏风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蓝玉确实能打。

历史上，他在这场战争中大获全胜，彻底击溃了北元残余势力，一首打到捕鱼儿海，缴获牛羊无数，俘虏七万余人。

但也正是这场胜利，让他彻底飘了。

元妃、纵兵抢劫、私吞战利品——每一件事都在老朱的底线上跳舞。

老朱沉默了很久。

钟白鹿知道他在犹豫——用蓝玉，能赢；但赢了之后，怎么收场？

“陛下。”蓝玉等得不耐烦了，“战机稍纵即逝，再犹豫下去，蒙元人就跑了！”

老朱看了他一眼，突然转头看向屏风方向。

“钟白鹿。”

钟白鹿心里一紧，从专座上站起来，走到殿中。

“在。”

“历史上这一仗，打得怎么样？”

蓝玉愣了一下，看向钟白鹿的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不屑。

钟白鹿没理他，首接回答。

“大胜。”

老朱眼睛一亮：“具体说说。”

“蓝将军此战会一首打到捕鱼儿海，缴获牛羊十几万头，俘虏七万余人，彻底击溃北元残余势力。”钟白鹿语气平静，像是在念历史课本，“这是大明开国以来对蒙元最大的胜利。”

蓝玉听完，脸上露出得意之色。

但钟白鹿没说完。

“但这也是他作死的开始。”

殿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

蓝玉脸色一变：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
钟白鹿没看他，继续对老朱说。

“此战之后，蓝将军居功自傲，元妃致其上吊自杀，纵兵抢劫百姓财物，私吞战利品。这些事传到京城，陛下的耐心就被消耗殆尽了。”

老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蓝玉急了：“陛下！末将不会——”

“闭嘴！”老朱一声怒喝。

蓝玉不敢再说了，但看向钟白鹿的眼神里全是杀意。

老朱沉默了很久。

殿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。

最终，老朱开口了。

“蓝玉。”

“末将在。”

“咱给你两万精兵，你去打。”老朱语气冷得像冰，“但咱把丑话说在前头——打赢了回来，咱重重赏你。但你要是敢在战场上胡来，别怪咱翻脸不认人。”

蓝玉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，最终低下头。

“末将......领旨。”

老朱挥了挥手：“下去准备吧。”

蓝玉站起身，转身大步走出殿外。

路过钟白鹿身边时，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