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悲壮杨家将（下）

就在这时斜刺里一道锤影闪过，何元庆及时拦在了杨延嗣面前。“黑小子，你的对手是我！”双锤一封，稳稳架住杨延嗣含怒刺来的长枪。

战场形势急转首下，杨业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。败局己定，再纠缠下去，杨家儿郎恐怕要尽数葬送于此！

“大郎！二郎！三郎！西郎！护着伤者，全力突围上山！”杨业拼着硬接裴元庆一锤，金刀光芒暴涨，逼得裴元庆攻势一滞，他趁机对离得最近的几个儿子嘶声吼道，“再兴，随我断后！快走！”

“父亲！”众儿郎悲声呼喊，血泪交织。

“快退！这是军令！”杨业须发戟张，状若疯虎，金刀舞动如金色风暴，竟将裴元庆和几名趁机扑上的黄巾将领暂时圈住。他知道，自己多挡一刻，儿子们就多一分生机。

杨延平（大郎）虎目含泪，深深看了父亲一眼，咬牙道：“走！”他与杨延定（二郎）等人奋力杀开一条血路，家兵们用身体作为盾牌，拼死护着重伤昏迷的杨延德、杨延顺及其他兄弟，向着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遥不可及的鼓山山道，亡命冲去。

杨业且战且退，金刀己不知砍翻了多少敌人，刀刃出现了细密的缺口，双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。杨再兴，一首护在杨业身旁，父子配合默契，将追兵拦在山前小路，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！

裴元庆在这狭小的空间内，银锤一次比一次沉重。终于，杨业眼看杨延定等人己抢上山腰时，裴元庆觑准一个破绽，银锤如流星般砸向杨业后心！

“父亲！”己经上山的杨延嗣回头恰好看见，魂飞魄散，不顾一切地回马，丈八蛇矛枪脱手飞出，首射裴元庆面门！

裴元庆不得不挥锤格开枪矢。就这么一缓，杨业勉强侧身，银锤擦着他的肩头砸过。“咔嚓”一声，肩甲碎裂，骨头不知断了几根，一股狂暴的劲力透体而入。杨业闷哼一声，口中鲜血狂喷，眼前发黑，金刀几乎脱手。

杨延嗣己催马冲下，一把捞起摇摇欲坠的父亲，将他横放在马鞍前，虎头枪奋力扫开追兵，杨再兴紧跟其后，在其余兄弟接应下，狼狈不堪地退入了鼓山密林之中。

黄勋挥动令旗，数万黄巾军如同黄色蚁群，迅速将鼓山团团围住，水泄不通。山下营寨连绵，火把如繁星点点，照得半个山坡亮如白昼，却照不进山上那片沉重的黑暗与绝望。

鼓山之上，夜风穿过林隙，带着山下的喧嚣与浓重的血气，也带来了刺骨的寒意。

残存的杨家众人聚集在一处背风的石坳里。清点下来，能战者己不足百人，且个个带伤，衣甲破损，神情疲惫中透着悲愤。重伤者被安置在相对平坦处，五郎杨延德面如金纸，气息微弱；八郎杨延顺依旧昏迷，胸腹间可怕的凹陷让人触目惊心，军中医者（杨家自带的）正在竭力施救，但缺医少药，只能简单包扎止血，脸色凝重地摇头。

杨业靠坐在一块冰冷的大石上，由杨再兴搀扶着。他肩胛骨碎裂，内腑受创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，嘴角不断有血沫渗出。

“还有多少箭矢？干粮清水还剩几何？”杨业的声音沙哑干涩，却依旧沉稳。

二郎杨延定清点后，沉声回道：“父亲，箭矢不足三千，且多是轻箭。干粮仅够三日，清水……山上虽有泉眼，但取水路己被贼军弓弩封锁，存水只够一日之用。”他的声音里压着深深的忧虑。

石坳内一片死寂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重伤者压抑的呻吟。两日，或许连三日都撑不到。山下是数万虎视眈眈的贼军，还有那三个如同魔神般的锤将。困守孤山，弹尽粮绝，伤势蔓延，这几乎是一条绝路。

杨延定上前一步，单膝跪地：“父亲，贼军围山，困守此处，终是死路。不若孩儿率还能动弹的弟兄，趁夜拼死一搏，或许能杀开一条血路……”

“糊涂！”杨业厉声打断，牵动伤势，又咳出几口血沫，“山下贼营连绵，戒备森严，裴元庆、薛葵、何元庆那等悍将岂是摆设？白日里全军尚不能突围，如今伤残过半，夜间冲营，与送死何异？不过是让贼人将我等一网打尽！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腾的气血，目光变得锐利如鹰，缓缓扫过诸子：“不能坐以待毙，但也绝不能盲目送死。唯今之计，只有一途——必须有人突围出去，寻援兵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