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恩,这个名字连同他佩的剑,都代表着来自兖州的注视与某种不便言说的权柄。
那柄青釭剑,其意义远超出它吹毛断发的锋刃。
它是一道无声的令符,一道必要时可以逾越常理的屏障。
曹公将他留在此地,明为护卫,暗处的眼睛却须臾不离。
毕竟,这位年轻的代郡守脑子里转的念头,有时比战场上的流矢更难预料。
“将军,”
夏侯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带着明显的困惑与一丝被蒙蔽的恼意,“购置军资的千金之数,从何而来?此前分明说粮草拮据,日常用度皆从简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生硬,“此事若不明言,末将唯有据实上报。”
许甄手里的木棍“啪”
一声断在地上。
他猛地抬起头,仍旧保持着蹲踞的姿势,手指却首首戳向东方,仿佛要隔着重重屋宇戳到某人的案几前。”去!现在就去!”
他声音里冒着火气,“老子攒下点家当还得掏心掏肺跟你交代?抢来的便是抢来的,天经地义!你这般做派,跟那假惺惺收买人心的有何分别?尽管去报信,我倒要看看,你能不能踏出小沛城门半步!”
夏侯恩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砸得怔住。
前面那些话虽冲,他尚能理解,可最后那句却让他脊背陡然一凉。
不准出城?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。
曹公大约也未曾料到。
监视的眼睛是安插好了,可若这眼睛被困在笼中,所见所闻又如何能飞越城墙?
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,方才那公事公办的肃然被一层惊怒覆盖。
原来最不讲规矩的,竟是眼前这个蹲在地上、看似随性不羁的人。
许甄那张脸拉得老长,伸手就把夏侯恩的肩膀给箍住了,声音拖得又慢又沉:“我说剑神大人,您能不能安生点儿?”
“这金子是我乐意藏私吗?我没得选!”
“刚拿到白袍军兵符那会儿,全军的铁甲凑不出五十套,剩下的全是皮子裹身,还有人胸口挂面铜镜就敢往蛾贼堆里冲。”
“我去找曹仁讨要,他跟我哭穷,说没有,让我自己找蛾贼弄——几十万蛾贼把兖州治所刮了个干净,军械多得是。
你从乡勇升到军侯,就得有本事带好手下,不然招你干什么?”
“我只能自己动手。
你去问问,我带着五十骑冲于毒大营,一刀剁了他脑袋,要是没点底子,凭什么?宰了他,自然也就抢了他,那时候才捞到一箱金子、帛布,还有玉器宝贝。”
“现在攒下这点家当,不拿来招兵买马,难道搁屋里当摆设?!”
“再说上交?这点东西交上去还能落我手里?除了那帮士族嘴上夸几句,给点虚名,再来个月旦评点卯似的说两句,顶个屁用。
大汉都要完了,品评这玩意儿,狗都不稀罕。”
“你想上报随你,我这儿有几只信鸽,你自己去放。”
说完他摆摆手,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刻刀,蹲下身继续在竹简上划拉线条。
他根本不担心夏侯恩真去放鸽子——那些鸟巢都在野外,是他随手抓来装样子的,就算飞了也回不去兖州,爱放就放。
夏侯恩听完这一串话,知道许甄虽在抱怨,道理却不假。
他脸色缓和下来,抱拳道:“将军,方才是我冒失了。
您说得在理。”
没有士族撑腰,又不是曹家亲族,分派军资时难免如此……看来许将军在军中还算本分,恐怕还因为太能打,反倒受了排挤。
我再这么盯着,似乎也不妥当。
“一句冒失就完了?哪有这么便宜!”
许甄从鼻子里哼出几声,那股痞气又冒了出来。
夏侯恩赶紧赔笑:“将军要我怎么赔罪,我都认。”
“当真?”
“自然,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”
“那好。”
许甄立刻站首身子,背着手踱了两步,语气平静:“等典韦招来猛士,你把你的剑术全数教给他们。”
持剑官本是内卫,也就是贴身宿卫,剑术怎么可能差。
夏侯恩算不上将军,倒更像个游侠。
至于后来怎么被赵云一枪挑了,许甄估摸是这小子自己找死——寸卫擅近战,马战本就不行,何况拿剑的去惹使枪的。
若是下马认真过招,说不定还能撑上两三回合。
夏侯恩沉默了片刻。
呵,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……
八月,小沛的田垄渐渐泛黄,快要秋收的时候,典韦办妥了采买,用上千斤黄金换回大量铜铁矿石,又招来一百名精挑细选的猛士。
个个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纪,筋骨正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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